在四合院众人那混杂着敬畏、恐惧与呆滞的复杂目光注视下,林卫坐上了一辆由保卫科派来的军绿色吉普车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,彻底隔绝在外。
易中海和杨厂长作为陪同人员,也一同上了车,分别坐在林卫的两侧。
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平稳地驶离了这条熟悉的巷弄。
车内的气氛,随着车辆的启动,反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凝重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皮革座椅的陈旧气息。易中海正襟危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。
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这种“大官”才能坐的小汽车,但此刻他心里没有半分新奇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,为儿子骄傲到极致的紧张。
杨厂长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那些熟悉的房屋与树木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。
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胸中积压已久的巨石,整个人的肩膀都松弛了下来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,掌心竟带着一层细密的虚汗。
这位在轧钢厂里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,脸上竟残留着一丝后怕。
他转过头,视线落在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少年身上。
林卫的眼神清澈而深邃,仿佛刚才在院子里掀起的滔天巨浪,于他而言,不过是池塘里的一圈涟漪。
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,让杨厂长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卫国啊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份天才方案,差一点……就差那么一点点,就被彻底埋没了!”
林卫闻言,眼睫微动,平静的目光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厂长,等待着下文。
旁边的易中海却瞬间绷紧了神经,他猛地转过头,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解。
“厂长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杨厂长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,他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。
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
“唉,说来惭愧啊!”
他重重叹了口气,整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截。
“当我第一时间拿到你的方案,亲眼确认了那些实验数据之后,我整个人……是彻底疯了!我兴奋得一晚上没合眼,满脑子都是咱们轧钢厂,不,是咱们京城工业要变天的场景!”
“第二天,天还没亮,我就把报告整理好,亲自开车,送到了市工业局的技术处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陡然一沉,带上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。
“我本以为,他们看到这样石破天惊的技术突破,会跟我一样激动,会立刻把这当成头等大事来抓。可我等来的,是什么?”
“是一盆从头浇到脚的冰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