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月谷的入口藏在一片嶙峋的怪石后,月光被山壁切割成细碎的银片,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玻璃。林辰按照刘长风云纹佩上的刻痕提示,在最左侧的巨石上摸索——那里有个与蛇骨牌形状吻合的凹槽。
“咔哒”一声,蛇骨牌嵌入凹槽的瞬间,巨石缓缓移开,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秘道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淡淡的腥甜,像是蛇蜕混合着腐草的味道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林辰点亮手电筒,光束扫过秘道内壁,赫然发现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,孔洞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。他将玄阳剑横在身前,龙气顺着剑身流转,那些蠕动的东西突然缩回洞里,发出“嘶嘶”的轻响。
“是守草蛇的幼崽。”苏清月捂住口鼻,声音发闷,“阿香爷爷说,这种蛇怕龙气,看来是真的。”
秘道尽头是道石拱门,门楣上刻着个巨大的蛇眼图腾,瞳孔的位置嵌着块紫色的晶石,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林辰注意到,石拱门的边缘有被利器劈砍的痕迹,像是有人强行闯入过。
“紫眼应该从这里进去了。”他推了推石门,纹丝不动。石门上刻着与蛇骨手链相同的纹路,形成一个复杂的锁芯。
林辰将蛇骨牌贴在锁芯中央,同时运转龙气注入。紫色晶石突然亮起,纹路如活物般游走,石门“轰隆隆”地向内开启,露出里面的溶洞。
溶洞比想象中更广阔,钟乳石倒挂在头顶,形状酷似盘旋的蛇群。中央的石台上,几株月魂草正散发着淡淡的银光,叶片上的露珠在月光折射下,像缀着星星的泪。而石台旁,一个戴紫色美瞳的男人正用银刀割开一条守草蛇的七寸,将蛇血滴在月魂草的根部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男人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他手腕上的蛇骨手链与陈默的蛇骨牌纹路完全一致,“林宗主,多谢你替我打开秘道。”
他脚边蜷缩着个穿白裙的姑娘,脸色惨白如纸,脖颈上有个淡紫色的蛇形印记,正是中了蚀月蛊的征兆。
“把人放了。”林辰剑尖直指男人的咽喉,“月魂草给你,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放了她?”男人笑得更诡异了,“她可是我用三十年精血养的‘容器’,等月魂草吸足蛇血,再让她服下,就能炼出‘蚀月丹’,到时候……”他突然凑近姑娘的耳边,“你哥哥陈默,就能彻底摆脱血巫咒了。”
林辰的瞳孔骤缩:“你认识陈默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男人摘下紫色美瞳,露出一双真正的紫色瞳孔,“我是他的亲叔叔,当年血巫案里,唯一活下来的血巫后裔。”他抚摸着手链上的蛇骨,“这手链是用我哥嫂的骨殖做的,陈默以为我是仇人,却不知道……我一直在帮他。”
苏清月突然捂住嘴,差点呕出来。用亲人骨殖做手链?这人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你帮他?”林辰冷笑,“用活人炼蛊,用亲人骨殖做邪器,这也叫帮?”
“不然呢?”紫眼突然提高声音,“当年若不是你父亲杀了血巫首领,我哥嫂怎么会被牵连?陈默怎么会沦为影蛇堂的棋子?”他猛地将银刀指向月魂草,“这蚀月丹,既能解他身上的血巫咒,也能让他成为新的血巫首领,这是他欠我的!”
话音未落,守草蛇突然从溶洞深处涌来,蛇群在紫眼身后盘成一道蛇墙,吐着信子,紫色的蛇眼在黑暗中亮如鬼火。
“林辰,带她走!”苏清月突然将登山杖掷向紫眼,同时抓起一株月魂草塞进姑娘怀里,“月魂草能暂时压制蛊毒!”
林辰趁机冲过去,将姑娘护在身后,玄阳剑青光暴涨,逼退前排的守草蛇。蛇群的腥气扑面而来,他突然想起《玄阳杂记》里的记载:守草蛇怕雄黄酒。他摸出周伯送的菩提子手串,扯下一颗含在嘴里——珠子里的酒液正是用雄黄酒泡过的!
龙气混合着酒液的辛辣喷向蛇群,守草蛇果然骚动起来,纷纷后退。
“找死!”紫眼怒吼着扑上来,银刀带着蛊毒直刺林辰心口。林辰侧身避开,剑光反撩,正中他的手腕,蛇骨手链“当啷”落地,碎成数截。
紫眼看着碎裂的手链,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,瞳孔的紫色瞬间变得浓郁,守草蛇像是被激怒,不顾一切地冲上来。林辰将姑娘护在身后,剑光如墙,却架不住蛇群源源不断。
就在这时,姑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猛地掷向紫眼——是陈默的蛇骨牌!牌上的“影”字在月光下亮起红光,紫眼被红光击中,突然捂着头痛苦地蹲下,紫色瞳孔渐渐褪去颜色。
“哥说……这牌子能镇住你的邪性……”姑娘的声音微弱,说完便晕了过去。
守草蛇见紫眼失势,竟纷纷退回溶洞深处。林辰趁机抱起姑娘,苏清月抓起剩余的月魂草,两人迅速退出秘道。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将紫眼的嘶吼和溶洞的黑暗彻底隔绝。
回到山神庙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阿贵用草药给姑娘敷上脖颈,蛇形印记果然淡了些。“这蚀月蛊得用月魂草的根熬汤,连服七天才能解。”他看着昏迷的姑娘,“她命硬,换了别人,中蛊三天就没气了。”
林辰将碎裂的蛇骨手链埋在山神庙的香炉下,手链的碎片在泥土里泛着微光,像在诉说着扭曲的执念。他想起紫眼的话,心里五味杂陈。仇恨像颗毒瘤,不仅毁了紫眼,也缠了陈默三十年,甚至牵连到无辜的姑娘。
苏清月走过来,递给她半片月魂草的叶子:“阿香爷爷说,这草的汁液混着龙气,能解你父亲当年的暗咒。”她看着林辰的眼睛,“不管真相多残酷,我们都得面对,对吗?”
林辰握紧月魂草叶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朝阳穿过山神庙的破窗,落在姑娘苍白的脸上,也落在玄阳剑的剑穗上——银线缠着的流苏在晨光中轻轻晃动,像是在点头。
他知道,滇南的旧怨还没了结,陈默与紫眼的纠葛,父亲暗咒的真相,还有血巫背后更深的秘密,都还藏在蚀月谷的阴影里。但此刻,看着怀里昏迷的姑娘,看着身边人的眼睛,他突然明白,守护不是只靠剑,更要靠那份斩断仇恨循环的勇气。
玄阳剑在鞘中轻鸣,像是在应和这份决心。山风吹过庙门,带来远处山寨的鸡鸣,清脆而明亮,驱散了蚀月谷的最后一丝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