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昏迷的姑娘安顿在山神庙的偏殿，阿贵用草药捣烂了敷在她脖颈的蛇形印记上，绿色的药汁顺着肌肤滑落，在晨光里泛着潮湿的光。
“这姑娘叫阿萤，是山下寨子里的，”阿贵叹着气收拾药箱，“前阵子被个戴紫美瞳的男人拐走，寨子里的人找疯了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。”
林辰站在庙门口，望着远处蚀月谷的方向。晨雾像纱幔般缠绕着山尖，紫眼嘶吼的余音仿佛还在雾里飘荡。他摸出怀中的蛇骨牌，牌上的“影”字红光已褪，只剩下冰冷的玉质触感。
“陈默知道他叔叔还活着吗？”苏清月走过来，将一件外套搭在他肩上。山晨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。
林辰摇头：“当年血巫案后，紫眼被认定死于大火，陈默一直以为仇家是我父亲。”他指尖摩挲着牌上的纹路，“紫眼说我父亲杀了血巫首领，可父亲的手记里只字未提过血巫……”
“手记？”苏清月眼睛一亮，“你是说你父亲留下过手记？”
“嗯，锁在玄阳宗的禁地，”林辰回头看向偏殿，“等阿萤醒了，我们得去趟玄阳宗。有些旧账，该算算了。”
正说着，偏殿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阿萤醒了，蜷缩在墙角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，看见林辰时瑟缩了一下，眼里满是恐惧。
“别怕，我们不是坏人。”苏清月端着水过去，声音放得极轻，“紫眼呢？他为什么抓你？”
阿萤咬着唇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：“他说……我是‘纯阴体’，能养蚀月蛊……还说等蛊养成了，就能救他侄子……”她突然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困惑，“他说他侄子叫陈默，是影蛇堂的堂主，你们认识吗？”
林辰和苏清月对视一眼，果然是陈默。
“他有没有说，陈默身上的血巫咒是怎么回事？”林辰追问。
阿萤摇摇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他只说那咒是玄阳宗的人下的，还说要让陈默亲手毁了玄阳宗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林辰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父亲一生磊落，怎么可能下咒？除非……
“阿贵叔，”苏清月转向收拾药箱的老人，“您知道三十年前的血巫案吗？”
阿贵蹲在门槛上，吧嗒着旱烟，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：“那事儿啊……当年闹得可凶了。听说血巫一族能以血饲蛊，当年不知怎的惹了玄阳宗，两派在蚀月谷打了三天三夜，最后血巫寨被一把火烧了，玄阳宗的时任宗主，也就是林辰你爹，据说也在那场火里受了重伤，回来没多久就仙逝了……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父亲的死因一直记载是“积劳成疾”，从未提过受伤。
“那紫眼呢？”苏清月追问。
“他是血巫首领的弟弟，”阿贵磕了磕烟袋，“都说他死在火里了，没想到还活着……这仇恨啊，真是能把人熬成鬼。”
阿萤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是半块玉佩，玉质温润，上面刻着半个“默”字。“这是紫眼逼我带的，说见到陈默，他就会明白……”
林辰拿起玉佩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，突然想起父亲手记的最后一页，画着个相同的玉佩图案，旁边写着“半玉为凭，恩怨两清”。
晨光终于穿透晨雾，照亮了山神庙的每一个角落。林辰将半块玉佩收好，转身对苏清月说：“去玄阳宗。”
苏清月点头，目光落在偏殿门口的阳光里，那里，阿萤正抱着膝盖，看着地上的光斑发呆。有些阴影，总要被阳光驱散；有些旧账，总得亲手算清。
玄阳剑在鞘中轻颤，像是在回应这趟即将开启的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