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他!
陈赓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
他的目光在桌上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之间来回扫视。
一份,是独立团的战败报告。字字泣血,满篇都是“伤亡惨重”、“士气低落”、“建制不全”。
另一份,是丁伟的电报。寥寥数语,勾勒出的却是一个身处逆境、被撸了职、发配去看管仓库的家伙,硬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无中生有,赤手空拳地拉起一支队伍,还干得有声有色,连盘踞多年的悍匪都给端了!
一边是损兵折将,士气跌到了谷底。
另一边是白手起家,干得风生水起。
这还用得着选吗?
答案已经呼之欲出!
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陈赓的心脏。或许,只有李云龙这种滚刀肉式的猛将,才能治得了独立团那群被吓破胆的兵痞,才能收拾得了这个谁都不愿碰的烂摊子!
“备马!”
陈赓一声暴喝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
“马上去被服厂!”
他等不及了。
哪怕一分钟都等不及了。
他不是去视察,更不是去安抚。
他是去“请将”!
他要把李云龙这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,重新放归晋西北这片广袤的山林。
这一次,他要让这头猛虎,去对付日军那群最狡猾、最凶残的恶狼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被服厂的后院里,一片热火朝天。
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金属摩擦的刺鼻气味。
李云龙正像一头护食的野狼,蹲在一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歪把子机枪前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他身边围着几个从新一团跟过来的老兵,一个个也是满脸痴迷。
“他娘的,小鬼子的东西是做得精细,可也不是没有毛病。”
李云“龙粗糙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拂过一个冰冷的零件,脑海中,那道名为【悟性逆天】的神秘光幕,正不断闪现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改造方案和结构图。
供弹的桥式压弹板可以改,太繁琐,换成弹斗或者弹盘,持续火力能翻一倍!
枪管的散热片太薄,容易过热,外面加个套筒,灌上水,就是简易的水冷式!
他正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快感中,琢磨着怎么把这歪把子改成一挺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“魔改”大杀器。
突然,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肃杀之气,打破了后院的宁静。
哒哒哒——!
马蹄声在院门口戛然而止,激起一片尘土。
李云龙手上的动作一顿,缓缓抬起头,眯着眼睛朝院门口望去。
只见陈赓旅长那张熟悉的、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凝重的脸,在几名警卫员的簇拥下,正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一支利箭,越过所有人,径直锁定了蹲在地上的李云龙。
李云龙的心脏,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一股混杂着期待、躁动与了然的情绪,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。
他知道,该来的,终究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