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雾里,铁柱的影子歪歪扭扭,竟连成北斗倒悬的形状,这是拿新坟当阵眼,锁地下的东西?
张道长。
伞骨撑开的声音混着雨丝。
沈小蝶撑着墨绿油纸伞站在他身后,发梢沾着水珠,脸色比雨水还白。
她往四周扫了眼,见沈家管家正跟司机抽烟,才低声道:夜里别去B区地基坑。
我爹前晚亲自下去过,上来时鞋底全是黑毛......像人发编的。
她塞给他一张折叠的纸条,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:我娘死的时候,手里攥着半块这样的青砖。
纸条展开是手绘的地形图,九个红点用红笔圈着,中央歪歪扭扭写着活人祭桩。
张若尘刚把地图导入系统扫描,三维投影便在雨幕中浮现——九点连线的弧度,赫然是古籍里记载的酆都锁龙印雏形。
子时合阵......他喃喃,地气倒灌,百里阴魂......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备注道门铁粉001的对话框跳出段监控视频,时间显示凌晨三点。
画面里,九名穿寿衣的工人正抬着漆黑棺材往地基深处埋,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。
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脸——监控里一片模糊,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遮盖了。
张哥,这些人的脸在监控里是模糊的!语音消息带着电流杂音,我试过用AI修复,结果......视频突然切到修复后的画面——九张脸全是沈家近三个月自杀的工人,眼睛泛着死鱼般的白。
张若尘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摸出师父遗留的残符,符纸边缘已经发黑,是当年师父为救他被雷劈的痕迹。
残符贴在手机背面,灵力注入的瞬间,屏幕浮出血色文字:九棺镇龙,借脉弑主。
借脉弑主......他猛地抬头看向工地中央的主桩位,原来不是冲外鬼,是沈家自己人要......
当夜,项目部的灯熄得比往常早。
张若尘翻过高墙时,裤脚沾了半片带血的碎布——像是工服的料子。
他摸到资料室窗口,正要用铁丝开锁,门突然从里被拉开。
道......道长!包工头老刀举着台灯,光线下他脸色惨白,额角全是汗,我就说那晚看见穿寿衣的挖地基!
他们还往混凝土里掺灰......说是加强凝固!
张若尘接过老刀递来的混凝土样品。
凑到鼻前一嗅,骨灰的焦糊味混着朱砂的腥甜,刺得他胃里翻涌。
他展开图纸,最后一根主桩位的标记在子时三刻处画了个红圈——那是阳尽阴极的时刻。
他们想让我在仪式上亲手引爆阵眼。他把图纸塞进怀里,老刀,明早带着家人出城,走得越远越好。
老刀刚要应,窗外突然炸响惊雷。
雷光劈开夜幕的刹那,张若尘看见自己映在桃木剑上的影子——不是一个,是两个。
后面那个影子穿着破旧道袍,背影像极了失踪多年的师父。
师父......他攥紧桃木剑,剑穗上的铜钱被捏得发烫,你要我怎么接这把火?
雨一直下到后半夜。
张若尘蹲在观里老槐树下,看着王婶给阿觉盖好被子。
案几上摆着沈万钧送来的红袍,金线绣的八卦在月光下泛着暗金,像团没烧透的火。
他摸出怀里的残符,符纸上突然泛起微光——是师父当年用指血画的镇字。
明儿个。他对着月亮喃喃,迁葬大典。
风卷着雨丝扑进来,红袍被吹得猎猎作响,像团要烧穿黑夜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