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炷香刚凑近火折子,火苗滋地灭了。
第二炷香刚点着,青烟打了个旋儿,反向钻进香炉,把香灰搅成了黑泥。
第三炷香燃到半寸,突然啪地炸成碎末,有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,烫出个小红点。
玩真的?他扯了扯道袍领口,腕上的雷击木烫得他直吸气。
正打算翻出符纸硬撑,那股热意突然顺着血脉往上窜,在眉心凝成幅画面:千里外的老茶铺里,盲眼的陈伯正捏着半截断香,香灰簌簌落在青瓷杯里,杯底沉着粒金粉——和他在临安城香灰里发现的一模一样。
道统共鸣...张若尘突然笑出声,手指重重按在眉心,陈伯,你这把老骨头,倒是比我还能熬。
当夜的月光像团冷灰。
云瘸子蹲在戏院的飞檐上,怀里的引魂钉硌得肋骨生疼。
他摸出块黑布蒙住脸,顺着残墙溜进后台——四枚刻着三清徽记的钉子,分别钉在东南西北四角,每钉一枚,地脉就发出嗡的震颤。
最后那枚钉子入地时,他袖中泛黄的三清引路灯符突然自燃,在掌心留下道浅红的印子。
当年你师父用半块雷击木替我挡了血煞,他对着空处低语,把字条压在钉子下,今日还半分,剩下的...等你找到狐冢再说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候,张若尘摸着黑走进后台。
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见四角闪着微光的钉子,和钉子下压着的字条。
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完,指腹轻轻抚过钉子上的三清徽记——和三清观的铜钟纹路分毫不差。
师父,他对着空气喃喃,当年你说道门传承,该像香火,越传越旺,今儿我就听你的。
他摸出师父留下的笔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泛黄的纸页上,用朱砂写着聚愿·逆阵的口诀,那是师门最核心的秘传。
他抽出桃木剑,剑尖蘸着口水,在戏院的梁柱上一笔一画刻下口诀——横是云,竖是山,每一划都像在割自己的肉。
次日午时,阳光穿透戏院里的蛛网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。
张若尘站在中央,掌心的匕首闪着冷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刀刃划开虎口,鲜血啪滴在地上——那是他用三天时间收集的香灰,混着临安的金粉、陈伯的断香,此刻正随着鲜血蔓延,在地面勾出个扭曲的八卦。
没人给我上香?他仰起头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那我就自己给自己上!
拳头轰向香炉的瞬间,百道符影从他拳面窜出。
那些符是他用愿力凝的,是临安城打女鬼时崩裂的符灰,是病床上女人闻到的檀香,此刻全裹着他的拳风冲上天——在云层里炸成个巨大的三清符印,金光照得整座江陵城睁不开眼。
千里外的病房里,朵朵突然从梦中惊醒。
她摸着胸口发烫的位置,对妈妈说:道士哥哥的拳,好暖。
逃过车祸的外卖小哥正蹲在路边抽烟,突然抹了把脸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柳青阳的书房里,监控屏幕噼啪炸出火星。
他盯着最后一帧画面:火焰中隐约立着道影,青衫广袖,手里握着把和张若尘一模一样的桃木剑。
不可能...他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博古架,他还没到狐冢,怎会引来...影祭?
江陵大戏院的香炉里,那缕被鲜血和愿力点燃的香,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火苗舔着三清符印,在地面投下道模糊的影子——像极了梁柱上刚刻好的口诀,又像极了某个消失二十年的道袍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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