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......张若尘上前扶住他。
老人抬起脸，眼角有泪渍的痕迹：我给三清观烧了四十年香，从你师父的师父那辈儿开始。他摸索着抓住张若尘的手腕，你师父走的那晚，我在山门外守了整宿，听见山风里有铃铛响——和你腰间这枚，一个调儿。
张若尘喉间发哽。
他忽然想起，每次回观，山脚下总有个盲眼老头往他竹篮里塞煮鸡蛋，说是给小道长补身子。
原来不是随机的香客，是守了四十年香火的老信徒。
老人转身要走，拐杖尖却卡在砖缝里。
张若尘忙扶住他，却见他袖中掉出个布包，散开后是十几截香——每截都仔细用红绳捆着，断口处磨得平齐。
我这把老骨头，也就剩这点儿力气了。陈伯弯腰去捡，白发在风里乱颤。
张若尘突然蹲下，替他把香收进布包。
他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，转身走进庙中，双膝一弯跪在蒲团上。
系统，开【聚愿·逆阵】。他闭目，双拳贴地，用我的精元引愿力回流。
识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泛起金光，以往机械的电子音多了丝震颤：【检测到宿主主动输送愿力......】
刹那间，九城震荡。
西河村的王寡妇正给女儿喂药，药碗当啷掉在地上——她想起上个月那个浑身是血却笑得灿烂的道士，眼泪突然止不住；
城隍庙的老庙祝擦着供桌，供香无火自燃，青烟凝成个模糊的道袍身影；
宁阳广场那口被人踢翻的破炉轰地窜起明火，烤化了炉边结的冰，露出下面新刻的三清护民；
张若尘的识海里，系统提示音如洪钟：【集体信念共振达成】【香火金身·虚影升级为强化形态】【可召唤先辈数量+1（当前上限4位）】
一道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个穿补丁道袍的老头，左脸有道刀疤，正是观里扫了二十年地的老哑巴。
他冲张若尘点了点头，腰间的铜铃跟着轻响——和张若尘现在系的，是同款。
老哑巴......张若尘伸手，虚影却穿过他的掌心，落在供桌旁，像在守着什么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庙门。
晨雾散了些，能望见南方连绵的群山。
道经在怀里发烫，这次不是灼烧，是温暖的跳动，像有颗心脏在和他同频。
师父，他对着群山低语，你留给我的不只是经，是这么多愿意相信我的人。
拳风裹着金光轰向虚空，气流掀飞庙前的积雪，在云层中撞出个透亮的窟窿。
阳光漏下来，照得他道袍上的狐纹泛着金芒。
千里外的深谷秘殿，锁链缠绕的身影猛然抬头。
他浑身是伤，长发结着血痂，却在听见那声熟悉的拳风时，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......若尘......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风卷着他的声音，掠过山涧，穿过云层，飘向临安城的方向。
张若尘裹紧道袍，将纸鹤灰小心收进怀里。
系统提示又响：【检测到临安城西异常灵压波动】【建议宿主今夜子时三刻前往探查】
他抬头望向西边，乌云不知何时聚了过来，压得城墙像块铅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，咚——
要下雨了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铃，转身往城里走。
临安城西，子时三刻。暴雨如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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