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断墙上，溅起的水沫混着腐叶味灌进张若尘领口。
他裹紧黑袍，目光扫过青砖墙缝里渗出的幽蓝微光——那光像活物般顺着砖纹游走，将残巷映得如同浸在潭底。
胸口的道经残页贴着皮肤发烫，是老哑巴留的路线图在提醒：到了。
阳人入市，交魂灯一盏，或血契三滴。
童音裹着寒气钻进耳窝。
张若尘抬眼，见一团猩红纸灯笼浮在五步外，灯笼下悬着条靛青裙角，再往上是张白生生的小脸——小灯笼正歪着头看他，左眼眼尾有道墨线，从太阳穴蜿蜒至耳后，像被谁用烧红的铁丝烙上去的。
他摸了摸腰间铜铃，铃声混着雨声轻响。交魂灯得剜我半颗魂，血契要卖三载阳寿。指尖在掌心一划，三滴精血浮起，我选第三种。
小灯笼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精血未等她收取，突然被一圈淡金拳意裹住——那拳意裹得极妙，既没散了血气，又不让阴物沾到半分生气，三滴红珠竟在半空凝成枚指甲盖大的镇煞符。轰地一声炸响，阴风倒卷着撞向两侧墙根，几个探头探脑的鬼影被符风掀得翻了跟头，发出尖啸。
我不买命，也不卖命。张若尘甩了甩手上的血珠，往前踏了半步，雨水在他脚边溅起水花，我只买一颗镇脉丹。
系统提示在识海闪烁，电子音带着点兴奋：【阴德浓度87%，检测到符钱媒介需求】话音未落，巷角突然传来撕扯声。
张若尘转头，见五具吊死鬼正抢一张黄表纸——他们舌头伸得老长，青紫色指甲在纸面上抓出破洞，纸角王氏长子，冤毙于狱几个血字被扯得支离破碎。
三枚刻名符钱，换一楼药摊。
沙哑的气音擦着后颈响起。
张若尘没动，余光瞥见个瘦高身影从墙影里浮出来——牙三，无舌血书者，鬼市最出名的掮客。
他喉管处有道狰狞的疤，嘴唇翻卷着，说话时只能用食指蘸着嘴角的血，在掌心写：符钱非铜非纸，是活人执念刻进死人名。
张若尘盯着那五具吊死鬼。
他们抢的哪是黄表纸？
是阳间亲人烧的往生钱，被怨气浸透成了阴市硬通货。
他摸了摸拳面，突然笑了：要多少？
回答他的是地底窜出的三道黑链。
锁链裹着腐肉，链尖是生锈的虎头钩，直取他脚踝——守市恶鬼等不及了。
来得好。张若尘不退反进，右拳攒着金光砸向地面。
【金刚拳·裂魄】轰出的刹那，他故意收了三分力，让拳风掀起的气浪恰好卷住那五枚飘散的冤名。
黄表纸碎片撞进拳面，像被磁铁吸住般嵌入皮肤纹理，三道暗红符文顺着手臂爬至肩头，烫得他倒抽冷气。
锁链缠上脚踝的瞬间，他屈腿发力。
金光裹着符文炸碎锁链，碎链上的腐肉簌簌掉落，在雨里冒起青烟。
满巷鬼物静了一瞬，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嚎——他们没见过阳人用拳头硬接鬼链，更没见过有人把冤名当符纸，直接烙进肉里当钱使。
现在，我有三枚钱了。张若尘甩了甩拳上的血珠，目光扫过缩在墙根的牙三。
后者掌心的血字被雨水冲花，重新写了个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