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摊在巷尾。
青布幌子被雨打湿,悬壶二字褪成淡灰。
摊后坐个瞎子,白麻子脸,左眼扣着块黑玉,右手搭在个描金瓷瓶上。镇脉丹。他开口时,喉咙里像塞了团破布,百年前三清观秘炼,仅存一枚。
张若尘的指尖刚碰到瓷瓶,识海突然炸响警报。
【剧毒怨力波动:92%】【检测到北玄真人噬魂印残留】他猛地收手,瓷瓶在雨里泛着幽光——瓶身原本的丹纹下,浮出细密的黑咒,像条毒蛇盘在丹上。
谁派你来的?他声音沉了,拳面的符文微微发烫。
瞎子的白麻子动了动,像是在笑。客人买丹,问那么多作甚?
余光里有灯笼光晃了晃。
张若尘瞥向左侧暗巷——小灯笼不知何时绕到了那里,纸灯笼的方向正对着墙根。
他眯起眼,看见几片符灰被雨水冲得贴在砖上,形状像被雷劈碎的断道雷——玄尘子的独门符法。
好个借刀杀人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纸鹤灰,那是上回玄尘子派人截杀他时留下的。
现在这老东西怕是算准了鬼市规矩,想让他吞了带噬魂印的丹,爆体而亡时怨气震碎鬼市,坐收渔利。
雨越下越大。
张若尘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白牙:玄尘子,你想让我死在鬼市?
行啊。他捏碎拳面一枚符文,符灰飘进瓷瓶,但鬼市得先记住,是哪个道士用拳头砸穿了你的算计。
瓷瓶里传来咔的轻响。
瞎子的麻子脸终于变了,他猛地站起来,黑玉从眼眶里掉出来——里面哪有眼珠?
是团蠕动的黑虫。
阴市规矩——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张若尘打断他,拳意裹着剩下两枚符文拍向桌面,我拿符钱买丹,你拿毒丹骗我,这算诈市吧?他歪头看向缩在暗处的牙三,鬼市的规矩,诈市该怎么罚?
牙三的血字刚写到剥皮,巷尾的灯笼光突然暗了暗。
有沙哑的脚步声混着雨珠砸地的轻响,从更深处漫过来。
那声音像破风箱拉过石板,每一步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,连飘在半空的纸灯笼都跟着晃了晃。
小灯笼的靛青裙角突然绷紧,她慌忙把纸灯笼按在胸口,刚才的天真全没了,只剩满脸警惕。
瞎子的黑虫眼珠滋地钻进地缝,麻子脸瞬间老了十岁,瘫坐在板凳上直发抖。
张若尘转头。
雨幕里,一盏人油烛缓缓浮起。
烛火是幽蓝的,照出尽头断墙下站着道身影——那是个老妇,穿墨绿寿衣,领口系着九枚青铜铃,眼窝深陷得能塞进拳头,里面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跳动的蓝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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