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裹着腐尸气漫过山脚,龙尾尸王断臂处的血沫在雾里凝成暗红的絮状,每抽一次尾骨,山壁就崩落一片碎石。
张若尘倚着裂开的岩块喘气,灵藤脉络里的怨气像烧红的铁丝,正和系统刚奖励的功德点较着劲——他能清晰感觉到,那缕金光在经脉里左冲右突,每撞一次,就有几星香火余烬溅到心尖上。
叮铃——
引尸铃的呜咽突然拔高,像有人用指甲刮过铜锣。
骆三更的手猛地一抖,青铜铃在掌心疯狂震颤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他慌忙低头,就见尸王胸口的腐肉正在翻涌,一张半透明的老道面容从中浮起,灰白眉毛下的眼睛泛着幽蓝,正是之前附在尸王意识里的地藏残念。
借你执念开冥门......万尸为祭,幽冥可归...
沙哑的声音像蛇信子扫过耳膜,骆三更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睛——不是被尸毒侵蚀的浑浊,而是某种狂喜的清明。你说帮我复仇......原来只是利用我?!他踉跄后退两步,独臂死死攥住引尸铃,青铜表面被指甲抠出几道白痕。
张若尘扶着岩块想站起来,却被体内翻涌的气浪又压回原处。
灵藤脉络里的灼痛突然变了方向,顺着小臂往指尖钻。
他无意识地抬手,指尖刚好碰到哑尸阿骨的额头。
青灰色的腐肉下,有什么东西烫得惊人。
记忆碎片像暴雨砸进脑海——
暴雨倾盆的深夜,老观主穿着染血的道袍站在深洞前,锁链哗啦啦作响,龙尾尸王被拖得直撞岩壁。
年轻的赶尸匠跪在泥里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:道长,真不能留它一线生机?
我爹说这尸王是祖上传的护路灵......
它是门栓,不是怪物。老观主的桃木剑抵在尸王眉心,一旦醒来,九幽就通了。
画面突然碎裂,像被人掐断的皮影戏。
张若尘的指尖在阿骨额头上微微发抖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师父总说三清观守的不是香火,是因果;为何每次翻到观里那本缺页的《镇幽录》,师父都会红着眼眶说有些错,得用命来补。
所以......我师父封的是门?他抬头看向骆三更,声音发哑,你爹没死在送葬路上。
是地藏残念借他的赶尸术唤醒了尸王,等他发现真相......就被灭口了。
骆三更的瞳孔剧烈收缩,引尸铃当啷掉在地上。
他蹲下身捡起,借着尸王眼眶里的鬼火,看见铃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奉幽冥令,饲魂开道。
青铜上的刻痕泛着暗紫,像凝固的血。
三十年前我就想说!山魈老哨突然从岩缝里扑出来,抱住半块断碑嘶吼。
它的尾巴尖炸成毛球,獠牙在雾里泛着青白:那晚你们道门来了七个人,抬棺的是假骆驼,真骆驼早在半路就被换了尸!
你们骗了所有人!
话音未落,龙尾尸王的残掌横扫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