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哨被拍得撞在岩壁上，山魈皮毛混着碎石簌簌往下掉，只剩两条后腿还勾着岩缝。
老哨！张若尘怒喝一声。
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地裂开——香火金身的虚影在背后一闪，赤金火焰顺着拳峰窜出来，烧得空气发出滋滋声。
这是他第一次不靠符纸，直接用拳意点燃香火。
既然你是钥匙，那就——给我碎！
拳头与引尸铃相撞的瞬间，金光像炸开的蜂窝。
骆三更被气浪掀得撞在树上，断铃的碎片擦着他耳尖飞过，一道黑气尖叫着往雾里钻，眨眼就被虚空吞了个干净。
尸王的动作突然停滞。
它幽绿的眼眶里，地藏残念的虚影正在扭曲，像被扔进沸水的纸人。
骆三更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半截断铃。
他抬头看向张若尘，嘴角还挂着血：如果......我爹真是被道门害的......你为什么还要拦我？
张若尘抹去嘴角的血，盯着尸王身后逐渐清晰的山影。
他想起师父常说的道在人心，想起观里那口老钟，每次敲的时候，师父都会说钟声不是为了驱鬼，是为了叫醒自己。
因为我师父说过——真正的道，不在报仇里，在守住不该打开的东西。他弯腰捡起块碎石，在掌心捏得粉碎，你爹如果泉下有知，大概也不想看见你变成另一个门栓。
岩缝里突然传来响动。
阿骨不知何时转过了身，青灰色的手掌正指向山腹深处。
它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，像被水浸过的老唱片：......观......主......令......
张若尘顺着那只手看过去。
山壁上有道极窄的隧道，湿冷的风从里面涌出来，带着股熟悉的檀香味——是三清观后殿香炉的味道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冲骆三更伸手：要一起看看吗？
说不定能找到我师父的线索。
骆三更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。
最后他把断铃塞进怀里，伸手握住张若尘的手腕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染血的道袍传过来，像团不太旺但烧得很稳的火。
隧道幽深，湿冷气息扑面。
张若尘扶着岩壁往里走，能听见阿骨的脚步声在身后沙沙作响。
山魈老哨还挂在岩壁上哼哼，骆三更回头扔了块糖——是从张若尘道袍口袋里摸的，据说是观里供桌上的骗小孩专用。
黑暗中，不知谁的衣角扫过岩壁。
一块碎石掉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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