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坛上风刃刮得人面皮生疼。
张无道最后那缕黑雾被山风卷走时，他残破的白衣正片片剥落，露出底下由朱砂经文拼接的骨架——那些经文全是张若尘十二岁前抄坏的符纸，墨迹里还沾着他当年因手抖滴下的墨点。
你赢不了的......他骨架上的经文忽明忽暗，声音像砂纸擦过铜盆，我们本是一体。
你越强，我越接近完整。
等到日蚀中心降临，双生合一，归墟门自开。
话音未落，后方传来破风响。
玄冥子不知何时绕到祭坛边缘，枯瘦的手高高举着枚泛着幽光的影核——那是方才张无道碎裂心核时溅出的残片。
他喉间滚出的咒言带着腐尸般的腥气，七十二峰同时震颤，地底传来龙鸣似的轰鸣，整座龙脊山脉竟如被无形巨手托着的石棺，缓缓向上抬起。
汪！黑獒突然暴吼。
这头原本蹲在祭坛角落的归墟守门犬炸起浑身黑毛，六只眼睛全瞪成了铜铃，死死盯着龙脊底部裂开的缝隙——那里正渗出幽蓝鬼火，映出一口深不见底的命渊。
它冲上来一口咬住张若尘的道袍裤腿，前爪拼命往山门外扒拉，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，尾巴夹得几乎贴到肚皮。
张若尘却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指节上还沾着方才击碎幻境时迸出的血珠，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往外渗。
他能听见体内灵藤脉络里的轰鸣——那是系统在疯狂警告：【双生共鸣度突破87%！
强行靠近命渊将触发魂核融合风险！】
可他更听见记忆里的火声。
师父失踪那天的火场，苏媚儿狐尾消散前的温度，林清璇断剑刺进胸口时的颤抖。
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翻涌，像潮水般漫过系统的机械音。
小尘啊。他突然想起师父教他刻执道令那天，老道士的手包着他的手，刻刀在青铜令上划出云纹，道士的底气不在符纸里，在这儿。枯槁的手指重重敲了敲他心口，要是哪天觉得撑不住......就把我这把老骨头烧成灰，当火种。
此刻他真的摸到了心口的旧伤——那是七年前为救被厉鬼附身的孩童，被鬼爪撕开的伤口，至今还留着狰狞的疤痕。
他将执道令按在那道疤上，青铜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：师父，你说当火种......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那我就烧了这条命，也要把姓张的规矩——打回来。
体内的灵藤突然暴长。
那些原本沿着经脉生长的翠绿枝桠瞬间化作赤金，缠绕着他的骨骼，刺穿他的血肉。
童年蹲在观后哭到打嗝的委屈，装神弄鬼时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的羞辱，看着师父失踪火场却只能抱走小师弟的无力，还有每次看见邪祟伤害无辜时压在喉咙里的怒火——所有被他用玩世不恭掩盖的情绪，此刻全顺着灵藤往拳头上涌。
执道令在掌心烫得惊人。
金光与血光在他背后交织，渐渐凝出一道虚影。
那不是系统给的香火金身，也不是三清祖师的法相，而是个穿着补丁道袍、左眼乌青右眼肿得只剩条缝的少年——那是十二岁的张若尘，刚被邻村骗子道士砸了观前的功德箱，躲在山后哭完又偷偷把碎木片捡回来拼箱子的模样。
臭小子发什么呆！玄冥子的咒言突然拔高，影核上的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，归墟门开，万鬼临世，你以为凭你这点拳...
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