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幅画面都像耳光，抽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供桌，青铜香炉砸在地上，溅起的香灰钻进他的眼睛。
疼吗？影照的声音像冰锥，你越挣扎，这些痛就越清晰。
够了！张若尘吼着去擦眼睛，却在泪光中看见一抹灰影。
小罄站在幻境边缘，怀里抱着半面残鼓。
那鼓面裂着蛛网纹，鼓槌是半截烧黑的房梁，可他的手却在拼命拍打——没有声音，只有空气的震颤。
是昨夜的节奏！张若尘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高维心相入侵......可反溯。
他闭紧眼睛，不再抵抗那些画面，反而顺着小罄拍出的震颤往深处沉。
灵藤脉络在体内疯狂游走，阳罡气逆着经脉冲顶，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。
给老子......撕开！
噗——
现实世界里，张若尘猛然睁眼。
鲜血顺着耳孔涌出来，在雪地上洇开两朵红梅。
他却咧嘴笑了，露出染血的虎牙：找到了......你的心跳，和钟声同频！
执道令在掌心发烫，裂纹里的金线像活了似的钻进他的血管。
他想起系统说过反溯协议需要精神共振，想起小罄拍鼓时那串只有他能感知的节奏——原来慧妄用执念布下的九轮回响阵，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心跳当阵眼！
系统！
启动反溯协议——他把执道令按在胸口，金光照亮了苍白的脸，给我照出这老和尚的心魔！
金光如刀，顺着声波逆流而上。
古寺的地面突然泛起青雾，那是被阵眼压制百年的怨气。
钟楼深处传来闷哼，慧妄的身体剧烈颤抖，七窍里溢出乌黑的烟——那烟里裹着画面：年轻的他握着戒刀站在藏经阁外，听着里面的惨叫却不敢推门；他跪在老住持尸身前，把带血的《飞升录》塞进墙缝；他望着道盟的人离开，把寂字刻进每一寸骨血。
原来你也怕。张若尘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他抄起脚边烧焦的房梁扛在肩上，木刺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，你说万法皆妄？
那你告诉我——我兄弟现在疼不疼？
我师父到底去哪儿了？！
他每走一步，执道令的金光就亮一分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响：【道念澄明·激活条件达成92%】。
黑獒跟着他往钟楼走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，像是在给主人擂鼓。
钟髓深处，慧妄的手指还扣在锁链上。
他没有擦脸上的黑烟，只是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，轻声道：第三日......该见血了。
雪还在下。
古寺后墙的断碑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石头里挤出来。
风卷着雪粒掠过碑面，隐约能看见新裂开的缝隙里，露出半枚青铜铃铛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