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!”一个少年踉跄冲进院门,是昨日被拒的校服少年,“我……我睡足七天了!您再看看我!”
陆羽抬眼。
少年头顶,善念金丝已盈万缕(昨夜他冒雨救了只被困下水道的流浪猫),恶业黑焰也满万道(今晨他砸了欺负同学的混混的自行车),精气神白雾……赫然已达五成半!
“进。”陆羽只吐一字。
少年狂喜,扑向水缸——却扑了个空。缸底只剩一层浑浊的泥浆。
“水……没了?”少年呆住。
陆羽闭眼:“明日寅时,再来。”
少年瘫坐在地,泪流满面:“可我妹妹……她等不了明天!她高烧三天了!”
陆羽没睁眼,声音冷如冰:“规矩,就是规矩。”
少年突然爬起,冲到陆羽面前,扑通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血泊中:“我求您!我给您磕头!我把我十年寿命折给您!只求一碗水!”
血玉在陆羽怀中嗡鸣:“收下他!他的‘愿力’比精气神还补!”
陆羽却猛地睁眼,一脚踹在少年肩头,将他踹飞三丈!
“滚!”陆羽声音如雷,“归一武馆,不收‘愿力’!只收‘气’!你妹妹的命,换不来我的规矩!”
少年被同门拖走,哭嚎声撕心裂肺。
院中死寂。百名归一徒,看着地上那滩少年磕出的血,又看看缸底的泥浆,眼神渐渐变了——从狂热,到茫然,再到……一丝恐惧。
陆羽却笑了,笑得肋下黑血狂涌。他盯着血玉,低语:“看见了吗?‘气’不够,连‘规矩’都守不住。下一次……他们会为了水,亲手把亲爹推进炼狱。”
血玉红光闪烁,魔头低语:“这才对……人性,本就是最好的‘柴’。”
夜深,陆羽独坐后院。妹妹偷偷端来一碗药,怯生生问:“哥……你今天,为什么不肯给那少年水?你明明……有办法的。”
陆羽没接药,只盯着掌心——那里,静静躺着一缕纯白雾气,是从退伍兵身上溢出的“精气神”。他本可提纯成一碗救命水,只需……多抽那少年三成精气神,他必成废人。
“规矩不能破。”陆羽声音沙哑,“破一次,铁三角就歪一寸。歪到极致……”他看向院中酣睡的百徒,“他们,会先吃掉我。”
妹妹哭了:“可那妹妹会死啊!”
陆羽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将那缕白雾,轻轻吹向院角——那里,静静放着苏婉今晨新放下的一个竹篮,篮中是几个新蒸的馒头。
白雾融入馒头,面食泛起温润微光。
“……她的命,我记着。”陆羽低语,“用别人的‘气’,换她的命——这,才是规矩。”
血玉骤然尖啸,魔音响彻识海:“虚伪!你分明是怕‘锚’断!你怕她看你的眼神变!你怕自己……真成魔!”
陆羽猛地攥紧血玉,指骨“咔”一声裂开!他盯着篮中微光馒头,声音低得如地狱回响:“……那就让她,亲手把我……炼成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