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挥手，不再看贾东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转头对着身后的保卫科张科长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。
那声音，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还等什么！”
“把这个蓄意破坏生产安全、妄图颠覆我们工厂建设的阶级敌人，给我抓起来！”
“立刻！马上！关押候审！必须严肃处理！”
“是！”
张科长早就等着这句话了，他脸色同样凝重，猛地一挥手。
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林卫国和王强立刻上前。
人群中，林卫国的身影显得格外冷静。他穿过一张张愤怒或惊恐的脸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，径直走向瘫在地上的贾东旭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男人。
“咔嚓！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异常刺耳。
冰冷、沉重的手铐，死死地锁在了贾东旭的手腕上。
那股彻骨的寒意，终于顺着手腕，钻进了贾东旭的骨髓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他完了。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，在他脑中炸响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错了……厂长！杨厂-长我错了啊……”
贾东旭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，涕泪横流，整个人在地上扭动着，试图爬向杨厂长，磕头求饶。
但一切都晚了。
杨爱国已经转过身去，根本不看他一眼。
在全厂数百名工人那混杂着愤怒、鄙夷、痛恨的目光注视下，林卫国和王强一左一右，架起贾东旭的胳膊。
可贾东旭的双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，根本无法站立。
林卫国眉头微皱，失去了耐心。
他松开手，直接抓住贾东旭的后衣领，像是拖一条死狗，将瘫软如泥的他，直接从车间里拖了出去。
贾东旭的身体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，留下了一道混杂着尘土和污水的狼狈痕迹。
这件事，如同一场八级地震，在短短半小时内，就以排山倒海之势，瞬间传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！
而林卫国，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冷漠的执行者，一个安静的旁观者。
他将贾东旭扔进保卫科的禁闭室，锁上沉重的铁门，隔绝了里面最后那点微弱的哭嚎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，却没有抽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。
他知道，贾东旭这辈子，已经彻底完了。
破坏生产安全，在这个年代，不死也要脱层皮。最好的结果，也是开除厂籍，送去边远的农场劳改十年八年。
贾家，完了。
烟头的火光，映照出林卫国深邃的眼眸，里面没有半分同情，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第一步，完美收官。
现在，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个即将失去所有依靠，即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女人了。
他要亲手掐灭秦淮茹心中可能燃起的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他要让她清醒地认识到，她和她的孩子们唯一的生路，在哪里。
他要让那个女人，彻底断绝最后一丝念想，然后，主动地，匍匐到自己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