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保卫科带走贾东旭的动作，快得像一道劈开阴云的闪电。
那顶“蓄意破坏生产安全”的重罪帽子，沉甸甸地扣下来，消息在第一时间就炸开了锅。先是车间，再是办公楼，最后裹挟着下班的人潮，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，席卷了整个红星四合院。
贾家。
天，塌了。
“我的儿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哭嚎，撕裂了院子里傍晚的宁静。
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院子中央，两条粗壮的腿疯狂地蹬踹着地面，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，发出沉闷的“啪啪”声。
“你们这些天杀的！挨千刀的！凭什么抓我儿子！我儿子是冤枉的啊！”
她披头散发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，在地上撒泼打滚，嘴里喷吐着最恶毒的咒骂。从轧钢厂的杨厂长，到保卫科的林卫国，再到车间里每一个可能跟贾东旭有过节的工人，都被她用最肮脏的词汇问候了一遍。
整个院子，都回荡着她那刺耳的噪音。
然而，这一次，往日里总能奏效的泼妇战术，彻底失灵了。
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解。
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半分同情。
四邻八舍的人们，或站在自家门口，或隔着窗户，远远地观望着。他们的眼神里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忌惮与无奈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，是冷漠，甚至是一丝快意。
“破坏生产安全”，这六个字的分量太重了。
在这个时代，这等同于挖国家的墙角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。谁敢沾？谁又会去同情一个罪有应得的人？
秦淮茹就站在自家屋檐的阴影下。
她的身体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，从指尖到心脏，一片冰冷。
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耳边是嗡嗡的轰鸣。紧随其后的，不是悲伤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彻骨的寒意。
她比院子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贾家，完了。
彻彻底底地完了。
贾东旭，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，那个被贾张氏吹嘘成贾家顶梁柱的男人，已经不是倒了。
他是被连根拔起，摔得粉身碎骨。
这次犯的事，性质远比上次偷盗特种钢材要恶劣百倍。
那是神仙也救不了的绝境！
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，机械地转向中院。
傻柱？
秦淮茹的嘴角牵起一抹无声的自嘲。那个男人自己还被厂里记着大过，一身的麻烦还没洗干净，他拿什么来救人？
壹大爷易中海？
那个一向以“德高望重”自居的老人，连保住他最看重的傻柱都费尽心力，又怎么可能，又怎么敢去为一个犯了“破坏生产安全”重罪的贾东旭出头？
指望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