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里里外外,已经指望不上任何人了。
耳边,贾张氏的哭嚎咒骂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,扎在秦淮茹的神经上。那声音里充满了愚昧的怨毒,还在徒劳地咒骂着林卫国是“扫把星”,是“丧门神”。
听着这些无能狂怒的嘶吼,秦淮茹的眼神,却在极致的慌乱之后,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。
那是一种死寂般的清醒。
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,绝对冷静。
她没有哭,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。
当贾张氏还在地上翻滚,用哭天抢地的方式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表演时,秦淮茹默默地转过身,走回了那间昏暗的屋子。
她走到水缸边,用冰冷的井水拍了拍自己煞白的脸,擦去了那上面可能残留的泪痕。
一个决定,在她心中迅速成型。
一个将彻底改变她,以及她孩子们一生的决定。
她要去找林卫国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任何人的逼迫。
也不是因为任何形式的要挟。
是她自己,主动地,并且是在无比清醒的认知下,去寻找那个男人。
那个在这场足以将贾家彻底吞噬的风暴中,唯一可能成为她和孩子们庇护所的男人。
夜色,渐渐深了。
墨一样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四合院。
贾张氏哭了一整天,嗓子已经沙哑不堪,力气也耗尽了,终于骂骂咧咧地回屋躺下,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秦淮茹像往常一样,给三个孩子盖好被子,看着他们因为饥饿而有些蜡黄的小脸,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息冰冷而滞涩。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穿过空无一人的中院,径直走向了后院。
那扇熟悉的门,就在眼前。
门后,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秦淮茹站在门前,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单薄而修长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。
抬手。
叩响了房门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三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,清晰得如同命运的钟摆。
她明白,从敲响这扇门的这一刻起,她的人生,将彻底交由屋里的那个男人来主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