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她说的极重。
这是她的杀手锏,是她横行院里几十年的资本。
在她看来,没有人敢,也没有人能驳她这张“老脸”的面子。
若是换做身体的前身,那个懦弱自卑的林卫国,恐怕此刻早已被这阵仗吓得两腿发软,连连点头称是了。
但现在的林卫国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,也没有急于争辩。
那平静的姿态,反而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聋老太太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。
他迎着老太太审视的目光,平静地反问了一句。
“老太太,我能请问您一句吗?”
“贾东旭犯的,究竟是什么事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聋老太太鼓胀的气焰。
她猛地一愣。
什么事?
贾张氏只顾着哭了,她也只顾着发火了,还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。
“我……我管他犯了什么事!”
短暂的错愕后,是恼羞成怒。
在她的世界里,事实和对错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的意愿必须得到执行。
“总之你必须去!让你去你就去!”
她挥舞着手臂,声音尖锐起来。
“他犯的是蓄意破坏国家生产安全。”
林卫国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一块沉重的铁石,狠狠砸在房间中央。
“是重罪。”
每一个字,都清晰无比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律力量。
他看着脸色开始变化的聋老太太,继续说道。
“您现在让我去为他求情,是想让我也以‘同谋’的罪名,跟着他一起进去接受调查吗?”
“我……”
聋老太太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同谋?
接受调查?
这些词汇,对她这个一辈子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老人来说,太过遥远,也太过沉重。
林卫国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,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也让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。
他的目光,如两道冷电,直直刺入聋老太太那双开始流露出惊慌的浑浊双眼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还是说,在您老人家看来……”
“您这张老脸,比我们国家的国法,还要大?”
轰!
一句话,如同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聋老太太的脸上!
国法!
这两个字的分量,足以压垮一切倚老卖老的威风和人情世故的脸面!
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,血色瞬间上涌,从脖子根一直涨到额头,变成了难看的紫红色。
她想反驳,想怒骂,想用拐杖狠狠地抽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。
可那句“你的脸比国法还大”,像一座大山,死死压住了她的所有气焰,让她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指着林卫国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横行院里一辈子,靠的就是辈分,靠的就是那张所谓的“老脸”,何曾被人如此当着面,用如此诛心的话顶撞过!
这已经不是顶撞了。
这是在掘她的根!
林卫国却不再看她一眼。
对于一个即将被时代彻底淘汰的旧势力符号,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。
他转过身,迈开步子,径直向外走去。
只留下一个冷漠挺拔的背影,和满屋子死一般的寂静与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