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油灯下,陈宇的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划过。
《药膳食谱》四个古朴的字,在他眼中,重逾千斤。
连着几个不眠不休的夜晚,他将这本奶奶留下的孤本翻了无数遍。书页的边角已经起毛,墨香混杂着陈旧纸张的味道,钻入鼻腔。
终于,他的手指停在了“固本培元汤”五个字上。
就是它。
书中对症状的描述,与他这具身体的虚弱无力、畏寒多汗,完全吻合。先天根基亏损,后天又失于调养。这道汤方,正是那把对症的钥匙。
可当他的目光顺着药方往下移动,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热,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下。
黄芪、当归……这些还则罢了,县城里或许能凑齐。
但最后一味主药,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三十年野山参。
三十年!
在这片贫瘠的京郊土地上,别说三十年,就是三年五年的山参都已是传说。
陈宇放下书,身体后仰,靠在冰冷的土墙上。
想要配齐这救命的汤药,只有一个去处。
京城。
那个时代的权力与资源中心,全国最大的国营药房,或许藏着他的一线生机。
可去京城,谈何容易。
空空如也的口袋,比他苍白的脸色还要干净。没有路费,没有介绍信,更没有一笔能在那个遍地都是眼睛的城市里安身立命的钱。
钱。
这个字眼在脑中盘旋,最终,一个念头冲破了所有的迷雾。
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。
那片熟悉的、散发着生命气息的黑土地,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——“一键丰收农场”空间。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,也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当天深夜,万籁俱寂。
陈宇在炕上翻了个身,确认家人都已熟睡,呼吸平稳绵长。他这才闭上眼,精神力瞬间集中,整个人再次进入了那片神奇的空间。
这一次,他没有理会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。
他走到那片油亮的黑土地前,深吸一口气,从一个角落里,取出了几颗早已备好的、干瘪的人参种子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土地上刨开几个浅坑,将种子郑重地放入。
埋好。
站起身。
陈宇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,所有的杂念都被摒除在外。他的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,朝着那几片刚刚埋下种子的土地,狂涌而去。
“催生!”
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低喝。
轰!
一股无法形容的抽离感,瞬间从他的大脑皮层炸开,贯穿四肢百骸。
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,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脸色,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关,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,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。
双眼圆睁,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土地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榨干。
土地的表面,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泥土微微拱起,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,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、拔高、抽出枝叶。
时间,在这里被极限压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