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宸走出行政楼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熄灭，又在他经过时重新亮起，像是有人在暗处悄悄跟着他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手插进裤兜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青铜罗盘的边缘。
刚才两个调查员拿着仪器围着他转，设备滴滴响个不停，问东问西，什么“能量波动”“异常读数”，他都随口应付：“可能是肌肉共振吧。”他们显然不信，但也没拦着他。
刚拐过弯，一道轻盈的身影从通风口跳了下来——南宫璇落地几乎没有声音，像一片落叶飘下来。
“走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，转身就往地下通道走去。
凌宸没多问，也没废话，默默跟了上去。他知道，这个时候来找他的，绝不会是来闲聊的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冷冰冰的金属门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南宫璇把右手按在识别区，左眼微微一眯，瞳孔里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纹。几秒后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锁松开，缓缓开启。
里面没有开灯，只有中央一根柱子似的投影仪在缓慢旋转，散发出幽幽蓝光。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，混着点像是冷却液的气息，冷冷的，让人有点发怵。
“这是你第一次进来？”南宫璇背对着他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。
“嗯，第一次。”
她点点头，手腕一动，手上的灵械手镯瞬间变形，伸出三根细长的接口，依次插入墙上的隐蔽端口。随着最后一声“滴”的确认音，密室顶部降下一层环形光幕，无数数据流开始滚动起来。
“我要给你看的东西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变得很重，“一旦看了，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凌宸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催她。
下一秒，全息影像突然展开——一间冰冷的实验室，玻璃舱里漂浮着几个人影。镜头慢慢拉近，其中一个人的脸清晰浮现出来。
那是他父亲。
双眼紧闭，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导管。画面右下角显示着时间：第一星历372年4月13日。
“那天……是你七岁生日。”南宫璇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藏着一丝颤抖，“他们不是失踪，是逃亡。你父母参与的项目叫‘清道夫计划’，表面上说是研究基因优化，实际上是在人体里植入一种叫‘混沌灵能碎片’的东西，用来制造可以控制的异能者。”
画面切换，监控录像里出现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狂奔，身后火光冲天。她跑得跌跌撞撞，却始终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。一道激光扫过，她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倒下的瞬间，还是拼尽全力把孩子推给了赶来的男人。
“她当场死了。”南宫璇低声说，“你父亲带着你逃到了第七星域边境，三年后才被宣布死亡。可这份记录……”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，“是假的。”
屏幕上跳出标题：《清道夫计划：目标清单》。
第一行写着——
凌渊（叛逃研究员）及其子嗣
备注：携带混沌灵能碎片，具高危污染性，授权即刻清除。
凌宸盯着那行字，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，喘不过气来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从小族老就反复叮嘱他要藏住玄脉的气息；也明白了霍云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出手，那些无人机为何能精准包围他。这不是针对某个学生的惩罚，而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追杀。
“我祖父知道这些吗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防火墙日志显示，这档案三十年来，只有我一个人看过。”南宫璇摇头，“但他最近调动了蚀月组的资金流向，而且……”
她又调出一段监控截图：霍云穿着便服，在第七星域的黑市和一个戴面具的人交易，手里递出一个密封箱，标签上写着“神经抑制剂-Ⅲ型”。
“这种药专门对付A级以上异能者，三分钟就能让人失去知觉，像一场意外。”她看着凌宸，“他们不是想抓你，是想让你悄无声息地死在训练事故里。”
凌宸沉默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