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心上。
凌宸的手掌还贴在那块星陨石上，胸前的青铜罗盘微微发烫，指针稳稳地指着脚下——那个东西，正在往上走，越来越近了。他能感觉到，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，就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延伸出去的一样，正一点点被唤醒。
南宫璇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，调出地下扫描图。画面中，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升到了八百米深的位置，形状看不太清，但核心处闪烁着三色光晕，和凌宸体内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“它不是在模仿你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……在回应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研究所另一侧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。二十个基因培养舱同时开启，蓝色的营养液哗啦啦流了一地。紧接着，二十个和凌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缓缓站了起来，动作整齐得吓人，就像被同一条线牵着木偶。
他们赤脚踩在地上，眼睛闭着，嘴唇轻轻开合，齐声念道：
“九劫归墟，逆脉而行……”
那是《九劫归墟诀》的开头。
凌宸眉头一皱，体内玄脉猛地一震，仿佛有谁在他经络里敲钟，一声接一声，震得他意识都有些恍惚。他没动，可掌下的星陨石却开始轻微颤抖，裂纹里渗出一丝丝暗金色的光。
“他们在读你的功法！”南宫璇迅速切换监测模式，瞳孔泛起淡淡的金光，“脑波频率被强行同步了！信号来源不在这里……是从第七星域传来的！”
凌宸没说话。他正努力压制体内的反应——那种感觉太奇怪了，就像有人操控了他的身体，让《九劫归墟诀》随着心跳自动运转，根本不受控制。更诡异的是，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教，那些经文就像长了腿，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，直接钻进了那些克隆体的脑子里。
这不是他在传，是他的玄脉，在主动“认亲”。
“别硬撑。”南宫璇抬头看他一眼，语气有点急，“你现在像个信号塔，越抵抗越伤自己。”
凌宸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松开了力道。
既然挡不住，那就顺着来。
他闭上眼，把玄内力反过来往心脏收，不再抗拒那股牵引，反而将每一次共鸣转化成信息，顺着共振的通道反向输送过去。他没有讲口诀，也没有教招式，只是在每一段经文后面，悄悄加了一句意念——
“你可愿走自己的路？”
一遍，又一遍。
南宫璇盯着数据屏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不好！协议进度加快了！神经记忆清除程序启动了！再这样下去，他们的意识会被彻底抹掉，变成只会战斗的空壳！”
屏幕上，克隆体的脑电波正被一层银灰色的信号覆盖，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。
凌宸睁开眼，眼神很静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在心口。那里有一道旧伤疤，是他七岁那年，父母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。他运起玄劲，轻轻一震——
刹那间，记忆如潮水般涌出。
大雪纷飞的夜晚，山中竹屋外寒风呼啸，小小的少年一遍遍练拳，一招一式刻进骨子里；十八岁突破凡境时，天象异变，星空深处传来低语；第一天进学院，人群喧闹，他低头整理洗得发白的制服袖口……
这些片段被压缩成一股意识洪流，顺着玄脉的共振网络，冲向那二十具躯体。
他不控制，只唤醒。
让每一个即将被抹去的人，在彻底失去自我之前，先记住一件事——
曾经，有人这样活过。
南宫璇立刻抓住机会，手腕上的灵械手镯瞬间变形，化作环形发射器，释放出低频干扰波。银灰色的信号推进速度明显变慢，清除进度卡在67%，暂时停住了。
时间，争取到了。
培养舱区域里，诵念声还在继续。
但变化，悄然发生了。
第一个克隆体突然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眼神清澈却茫然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凌宸，声音沙哑：“我们……是古武传人？”
凌宸没说话，朝他走了过去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，只差一步之遥。
克隆体迟疑了一下，慢慢抬起右手。凌宸也抬起了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