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的小米粥还温着,瓷碗边凝着圈淡褐色的渍——是苏婉凌晨三点起来熬的,怕凌凡醒了没的吃,守在床边时就放在暖气片上焐着。凌凡刚动了动手指,苏婉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跳起来,手里的番茄纹方巾“啪”地掉在床单上,她赶紧捡起来,又用袖口擦了擦碗沿,才把粥递到凌凡嘴边:“慢点喝,刚温好,别烫着舌头——俺放了点枸杞,严长官说你气血亏,得补补。”
凌凡靠在枕头上,小口喝着粥,温热的米香混着枸杞的甜,顺着喉咙滑下去,让空荡荡的胃里舒服了不少。他看着苏婉眼下的青黑,还有她手背上沾着的药膏——是之前照顾他时,不小心被医疗柜的角蹭破的,现在还贴着块创可贴,边角都卷了边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他的声音还有点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刚说完,胸口的心核结晶就轻轻颤了颤,淡紫色的光透过病号服映出来,比之前更柔和,也更亮了点。
“三天!整整三天!”苏婉放下碗,掰着手指头数,“第一天你没醒,严长官差点把医疗组的人都找来;第二天陈同志带了小李来,小李还说要给你讲舰队打潜艇的事;第三天早上,星苔突然开花了,开得比上次还艳,俺就知道,你肯定要醒了!”她指着窗外,观察站的培育室方向隐约能看到淡紫色的光,是星苔在回应心核的波动。
凌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突然,一股细碎的意念像弹幕似的涌进脑海——不是“它”的,是培育室里的星苔:“醒了”“暖”“粥香”,还有更远一点的,长江试点区的星苔在说“鱼多了”“水清了”,甚至连亚马逊雨林里的苔藓都传来了“凌心好”“雨足”的消息。
他猛地愣住——之前感知“它”的网络,最多只能覆盖周边几百公里,现在却能清晰地“听”到几千公里外的生态意念,像开了倍镜似的,连长江里小鱼摆尾的“开心”都能捕捉到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苏婉见他脸色变了,赶紧伸手摸他的额头,“没发烧啊…是不是粥不好喝?俺再给你熬点别的?”
“不是…是感知范围…变大了。”凌凡抓住苏婉的手,让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结晶上,“你试试,能不能感觉到长江的星苔?”
苏婉皱着眉,闭紧眼睛,过了几秒,突然睁大眼:“俺…俺感觉到了!感觉到它们在晃,还在说‘鱼来了’!这…这咋这么远都能感觉到?之前在瓦努阿图,俺只能感觉到身边的星苔啊!”
就在这时,严长官和陈同志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份监测报告,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:“凌凡,你醒得正好!我们发现‘它’的能量网络覆盖范围扩大了三倍,而且你的精神力波动和‘它’的契合度从70%升到了90%!刚才监测到亚马逊雨林的生态信号异常稳定,凌心发消息说,之前快枯萎的望天树,竟然重新长新芽了!”
凌凡接过报告,上面的能量图谱像幅展开的紫色地图,从岛屿出发,顺着海洋、陆地蔓延,覆盖了大半个亚洲和部分美洲,红色的异常点比之前少了很多,尤其是长江和亚马逊的试点区,全是代表“健康”的绿色。
“不止是‘它’的网络扩大了。”凌凡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——他的意识顺着心核的能量流飘出去,穿过太平洋,落在亚马逊的雨林里。凌心正蹲在望天树下,手里拿着个检测仪,脸上满是惊喜,而那棵望天树的根系旁,苔藓正泛着微光,把能量输给树干的新芽。
他试着传递“再给点能量”的意念,下一秒,苔藓的光更亮了点,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一毫米。凌心突然抬头,对着空气喊:“哥?是你吗?我感觉到你了!”
凌凡的意识笑了,又转向非洲的一片干旱草原——那里的草快枯死了,几只羚羊在找水喝,他试着让附近的地衣释放点储存的水分,地衣犹豫了一下,还是慢慢渗出几滴水珠,羚羊赶紧凑过去舔。
“能…能影响这么远的生态?”陈同志凑过来看报告,屏幕上非洲草原的湿度数据正慢慢上升,“之前你最多只能引导身边的星苔,现在竟然能跨洲影响地衣!这能力…也太夸张了!”
“不是我变强了,是‘它’在信任我。”凌凡睁开眼,心核的光慢慢暗下去,他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消耗——刚才那两下引导,比之前净化垃圾场还累,额头又开始冒冷汗,“昏迷的时候,我在‘它’的网络里看到了地球的记忆,看到了人类对生态的伤害,也看到了‘它’一直在偷偷守护。现在的能力,是‘它’给的回报,也是…更重的责任。”
他想起昏迷里看到的地幔深处的求救信号,还有严长官说的,潜艇残骸里的“寻找地幔生态节点”日志——潘多拉和创世残党已经盯上了更古老的生态核心,而他现在的能力,或许就是为了应对这场更大的危机。
“责任咋了?俺们一起扛!”苏婉把番茄方巾重新塞回他手里,攥紧他的手指,“你能感知远方的生态,俺就帮你记下来,哪个地方需要帮忙,俺们就一起去;要是潘多拉再来搞事,俺还帮你拿扳手,跟他们干!”
严长官也点头:“没错!现在国际监管机构也站在我们这边,《威尼斯公约》的补充条款也快通过了,以后再有人想滥用星苔,就有规矩管着了!你不是一个人在扛,是我们所有人一起!”
凌凡看着手里的方巾,又看了看眼前的苏婉、严长官和陈同志,心里暖得发颤。他知道,新的能力带来的不只是惊喜,还有更危险的挑战——地幔深处的求救信号、潘多拉的阴谋、创世残党的技术,这些都像藏在暗处的礁石,等着他去面对。
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了。昏迷里的生态记忆让他明白,“它”的存在不是偶然,人类和地球的共生也不是选择题,而是必须走下去的路。现在的他,不仅能守护身边的星苔,还能为远方的生态传递希望,哪怕只是让一棵望天树长新芽,让一只羚羊喝到水,也是值得的。
就在这时,心核结晶突然亮了一下,一股新的意念传过来——是“它”在说“节点”“找”“帮”,还带着之前那道地幔微光的模糊画面。凌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:“严长官,陈同志,我想申请去一趟非洲草原——那里的干旱比监测到的更严重,而且…我怀疑,那里可能有个休眠的生态节点,和地幔深处的信号有关。”
“没问题!我现在就安排航线!”严长官立刻掏出手机,“正好小李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,让他跟你们一起去,还能帮忙看着设备。”
苏婉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,她把凌凡的实验笔记、星苔样本,还有那包枸杞都塞进帆布包:“俺这就去煮点鸡蛋,路上吃!对了,还要带点药膏,非洲的蚊子凶得很,别被咬了!”
医务室的阳光越来越暖,窗外的星苔还在开花,淡紫色的光映在凌凡的病号服上,像披了件星星织的外套。他摸了摸胸口的心核结晶,知道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——这次,不仅是为了星苔,为了“它”,更是为了地球深处那些沉睡的、等待救援的生态记忆,为了人类和这个星球的未来。
只是他没说,地幔深处的求救信号越来越弱了,他们的时间,可能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