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牢门“哐当”一声锁死,守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留下的只有墙壁上生物膜“滋滋”分泌黏液的声音。凌凡揉了揉被押得生疼的胳膊,刚转过身,就被两道冷光盯住——牢房角落的阴影里,坐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,身上的科考服破得露出结痂的伤口,却没一个低头,全睁着眼盯着他们,像被困住的狼。?
“别过来。”中间的男人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他手里攥着块尖锐的金属片,应该是从床架上掰下来的,“‘导师’的人每天都会来‘问话’,你们是新送进来的实验品?还是他的新玩具?”?
苏婉赶紧躲到凌凡身后,怀里的星苔样本突然轻轻动了一下,帆布包鼓了个小包——之前在基地走廊里僵住的星苔,竟然有了反应。她下意识把包举起来:“俺们不是实验品!俺们是来阻止‘导师’的!你看这星苔,它跟‘它’是一伙的,不会害你们!”?
男人的目光落在帆布包上,突然眯起眼:“星苔?‘它’的共生体?”他慢慢放下金属片,旁边两个同伴也站了起来——左边的女人脸上有道刀疤,却抱着个笔记本,封皮上写着“南极科考队林溪”;右边的年轻小伙少了半截袖子,胳膊上缠着沾满血的布条,却还背着个破旧的检测仪。?
“你们是…原南极科考队的人?”严长官往前一步,声音放轻,“国际上三个月前就联系不上你们,还以为你们…牺牲了。”?
“牺牲?‘导师’可舍不得让我们死。”男人苦笑一声,靠在墙上,露出背后的编号——“ARK-07”,“我是科考队队长周野,负责地热监测;她是林溪,生物研究员;他是赵小宇,机械工程师。三个月前‘导师’带着人来,说要‘借用’基地做生态研究,结果把我们全关起来,还逼林溪帮他培育原生地衣。”?
林溪翻开笔记本,上面画满了地衣的结构图,有些标注着红色的“危险”:“‘导师’的人工心核根本不稳定,全靠基地深处的地热井供能——只要断了地热,心核的融合速度会慢一半。而且他还装了个主控程序,在中央电脑里,一旦程序被干扰,心核就会出现紊乱,上次我故意输错个参数,他的新心核差点炸了。”?
赵小宇突然拍了拍旁边的通风口,金属网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:“这通风管是当年建基地时留的维修通道,直径够一个人爬,通往核心区域的地热控制室——‘导师’不知道,我们偷偷把里面的障碍物清了,还在管壁上做了标记,本来想等‘导师’的人换班时逃出去,结果一直没机会。”?
凌凡蹲下身,摸了摸通风口的金属网——上面有细微的划痕,是用工具磨过的痕迹,还沾着点干燥的苔藓,应该是科考队之前留下的。他的指尖碰到金属网时,心核结晶轻轻颤了颤,传来“安”的意念——通风管里没有“导师”控制的生物,只有普通的空气流动。?
“但光有通道没用。”周野叹了口气,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我上次反抗时被他们打断了腿,林溪的手被腐蚀液伤了,小宇的胳膊是被‘基础膜’划的,我们三个就算逃出去,也对付不了核心区域的守卫,更别说干扰主控程序了。”?
“俺们能帮你们!”苏婉突然开口,把帆布包放在地上,打开拉链——里面的星苔样本虽然还很虚弱,却泛着淡淡的紫光,“凌凡能跟‘它’连接,还能引导星苔的能量,上次在私人岛屿,他还平息过变异怪物!严长官带了特种部队的战术图,俺会修设备,还能帮你们望风!”?
林溪盯着星苔样本,突然伸手摸了摸,眼泪瞬间掉下来:“这是…真正的星苔啊。我之前帮‘导师’培育原生地衣,每天都能感觉到它们的痛苦,可我不敢反抗——他说要是不听话,就把小宇扔进心核的培养舱。”?
“现在不用怕了。”凌凡伸出手,掌心对着周野,心核结晶泛出温和的紫光,“你们知道基地的弱点,我们有对抗‘导师’的力量,只要我们联手,就能断了地热井,干扰主控程序,阻止新心核融合。”?
周野看着凌凡的手,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溪和赵小宇,突然握住他的手——周野的手全是老茧,还沾着机油,却握得很紧:“我们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。林溪知道中央电脑的密码,小宇能破解通风管的电子锁,我虽然腿断了,但能给你们画地热井的分布图——只要你们能对付那些被控制的生物,我们就有八成把握。”?
赵小宇突然从背后的检测仪里掏出个U盘:“这是我偷偷拷贝的基地监控数据,里面有守卫换班的时间——每天凌晨三点,核心区域的守卫会去食堂换班,有十分钟的空窗期,我们可以趁那时候爬通风管。”?
“不用等凌晨。”凌凡站起身,走到通风口前,指尖抵在金属网上,“现在就走——‘导师’的新心核每小时都在变强,多等一分钟,风险就多一分。我能用心核的能量干扰附近的监控,你们负责打开通风管。”?
周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!就听你的!小宇,把工具拿出来!林溪,再确认下路线!”?
赵小宇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盒,里面全是螺丝刀、铁丝,还有个自制的电磁脉冲器:“这是用检测仪改的,能干扰十米内的电子设备,够打开通风管的锁了!”?
苏婉把番茄方巾拿出来,撕成两半,一半递给林溪:“俺这方巾是棉的,你手伤了,爬通风管时能用它包着手,别被管壁划伤。”她又把星苔样本揣进怀里,“俺会看好它,不让它被‘导师’的人发现。”?
严长官走到凌凡身边,压低声音:“我跟你一起爬通风管,苏婉和科考队的人在后面跟着,要是遇到守卫,我来对付。”?
凌凡点点头,看着周野他们忙碌的身影,又摸了摸胸口的心核结晶——这次的意念里,没有了之前的“怕”,只有“战”的坚定,像在跟他说“一起加油”。?
赵小宇把电磁脉冲器对准通风管的锁,按下开关,“滋啦”一声,金属锁弹开了。他掀开金属网,里面黑漆漆的,只能看到微弱的光从深处传来:“通道里有我们之前放的荧光粉,跟着粉走就能到地热控制室。”?
周野被赵小宇扶着,走到通风口前:“凌凡,里面可能有‘导师’放的生物探测器,你要是感觉到不对劲,就赶紧说。”?
凌凡深吸一口气,弯腰钻进通风管,冰冷的管壁贴着脸颊,却没让他觉得冷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次不再是他们几个人在战斗,还有这些坚守了三个月的科考队员,还有“它”,还有全球的生态在等着他们。?
他回头,对着外面的人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然后朝着黑暗深处爬去。苏婉紧跟着钻进来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,微弱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管壁上,像两道并肩前行的光。?
通风管外,牢房的门突然传来“咔哒”的轻响——是守卫换班的脚步声?还是“导师”的人发现了异常?凌凡的心跳突然加快,却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螺丝刀,眼神变得更坚定。?
逃亡,才刚刚开始。而核心区域的人工心核,还在“嘀嘀”地跳动着,离完全融合的时间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