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韩立便悄无声息地起身。他一夜未眠,眼底带着血丝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。
那株小花!
暗格中那本邪异兽皮书页角,关于“蚀髓丹”解药的模糊记载,其中一味辅药“月影草”的描述——叶呈锯齿,茎带紫纹,日出前叶尖凝有露珠却泛银芒——与他数日前在后山悬崖采药时,无意间瞥见的那株长在石缝里的奇异小草特征完全吻合!
当时他只觉稀奇,并未在意,此刻回想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!
“蚀髓丹”……听名字就知是极其阴毒之物。墨大夫若要确保夺舍万无一失,必定会用尽手段削弱他的反抗能力,下毒是最可能的方式之一!这解药,或许就是他绝境中的一线生机!
必须拿到它!而且必须在墨大夫察觉暗格异常或决定动手之前!
韩立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紧迫感,面色如常地完成清晨的杂役,甚至比往日更加沉稳。他仔细留意着墨大夫的动静,对方似乎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,只是偶尔投向韩立的目光,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灼热让韩立如芒在背。
午后,韩立寻了个由头,背起药篓,再次前往后山。他没有直接奔向那处悬崖,而是像往常一样,先在寻常区域采集了些普通药材,绕了些路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小心翼翼地朝着记忆中的方位摸去。
悬崖边风很大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他伏低身子,仔细搜寻着那片陡峭的石壁。
找到了!
在那一道狭窄的石缝中,一株不足三寸高、叶片边缘带着细密锯齿、茎秆上隐隐有紫色纹路蔓延的小草,正顽强地生长着。此刻虽不是清晨,看不到叶尖凝露泛银的异象,但韩立几乎可以肯定,就是它!
他心中狂喜,却不敢大意。先是观察四周环境,确定落脚点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去,屏住呼吸,用采药的小铲连带着根部的一小撮泥土,将其完整地撬起,迅速放入药篓中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垫着软布的单独格层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快速离开悬崖,心脏仍在砰砰直跳。有了这株草,他就有了争取一线主动的可能!
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。光有这一味药还远远不够。兽皮书页角记载模糊,其他几位主药和配比一概不知,而且,就算凑齐了药材,如何炼制?在哪里炼制?如何瞒过墨大夫?
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巨大的鸿沟横在面前。
回到神手谷,韩立将月影草藏在自己房间一个极其隐蔽的墙缝里,用泥土封好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开始利用一切机会,更加留意墨大夫的言行,尤其是关于药材和炼丹的只言片语。同时,他也更加勤奋地修炼无名口诀,只有自身实力提升一分,活下去的希望才能多一分。
他还试图在墨大夫书房那些可以随意翻阅的医术中,寻找关于“蚀髓丹”或者其他类似毒药的蛛丝马迹,但一无所获。墨大夫的核心秘密,显然都藏在那个暗格里。
时间在压抑和紧张中一天天过去。韩立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。
这天,韩立照例去给墨大夫送煎好的药。进入房间时,墨大夫正背对着他,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,似乎有些出神。
韩立放下药碗,正准备悄声退出去,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——墨大夫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指尖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小小的、色泽暗沉如铁的木牌,木牌上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图案。
那图案……韩立心头猛地一跳!他记得!在暗格那本兽皮书某一页的右下角,就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、作为标记的诡异图案!
墨大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摩挲的动作瞬间停止,手掌一合,将木牌攥紧,然后缓缓转过身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目光深沉地看着韩立。
(本章钩子:)“立儿,”墨大夫的声音异常平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日里罕见的温和,“你来七玄门,也有些时日了。修为进展尚可,但武道基础终究薄弱了些。三日后,山下青牛镇有集市,你随我一同去,为你挑选几样……‘合用’的兵刃和护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