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漪抓住他的手,借力站起,脚踝传来一阵刺痛,想必是落地时扭到了,但她强忍着点了点头:“能!”
“跟我来!”叶惊寒不再多言,拉着她,一头钻进了茂密的竹林。
竹林幽暗,光线斑驳。竹叶沙沙作响,掩盖了部分他们奔跑的声音,但也阻碍了视线。叶惊寒似乎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,拉着她在竹林中左拐右绕,避开可能设伏或容易追踪的路径。
身后的追兵显然也翻过了矮墙,呼喝声和竹枝被拨动的哗啦声紧追不舍。偶尔有几支弩箭带着尖啸声射入他们身边的竹林,钉在竹竿上,箭尾兀自颤抖。
沐清漪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,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让她奔跑起来一瘸一拐,速度越来越慢。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,冰冷的贴在皮肤上。体力在急速消耗,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叶惊寒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状况。他猛地停下脚步,将她拉到一个粗大的竹丛后隐蔽起来。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追兵的动静,判断他们暂时被复杂的地形甩开了一段距离。
“听着,”他转过身,双手抓住沐清漪的肩膀,迫使她看着自己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寒冰,锐利而坚定,“我们不能一起走了。你脚受伤,目标太大。”
沐清漪心中一凉,一种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。
叶惊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,快速说道:“从这里往东,一直走,大约一里外有一条小溪。沿着溪流往下游走,会看到一个废弃的水磨坊。你在那里等我。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、似乎是用骨头雕刻的哨子,塞进沐清漪手里,“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,用力吹响它。但记住,非万不得已,不要用,这会暴露你的位置。”
沐清漪握紧那枚带着他体温的骨哨,冰凉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他不是要抛弃她,而是……分头行动?
“那你呢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我去引开他们。”叶惊寒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天亮之前,如果我还没到水磨坊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“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,回京城,去我书房暗格,里面有能保你性命的东西。”
他的话,如同最后的交代。沐清漪的心猛地一痛,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,混杂着恐惧、担忧,还有一丝……不舍?
“大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走!”叶惊寒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,用力推了她一把,指向东面的方向。然后,他猛地转身,朝着追兵声音传来的方向,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,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!
“在那边!追!”追兵果然被吸引,呼喝着朝叶惊寒的方向追去。
沐清漪躲在竹丛后,看着他那决绝消失在竹林深处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她擦干眼泪,辨认了一下方向,忍着脚踝的剧痛,一瘸一拐地朝着东面走去。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竹枝和石块不断绊着她,黑暗和孤独如同巨兽,随时可能将她吞噬。她紧紧握着那枚骨哨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叶惊寒离去时的眼神,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温柔的决绝。
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……
她在心中默默祈祷,拖着疼痛的身体,艰难地在黑暗的竹林中跋涉,朝着那条未知的小溪,那个约定的水磨坊走去。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早已消失,夜幕彻底笼罩了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