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漪的心跳如同擂鼓,指尖还残留着触碰“云雾泽”时那诡异的刺痛感。血引、灯下、星宿对应……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如同散落的珍珠,亟待一根线将其串联起来。
她不敢耽搁,立刻将《山河社稷图》小心卷起,收入锦盒,然后快步走到门边,对守在外面的亲随低声道:“烦请通禀大人,民女有要事禀报,关于那幅图。”
亲随见她神色凝重,不敢怠慢,立刻转身离去。不多时,他便返回,引着沐清漪再次前往叶惊寒的书房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叶惊寒正站在书案前,面前铺开着京城乃至周边的详细舆图,上面标注着许多红黑相间的符号,显然正在筹划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沐清漪手中的锦盒上,眸中闪过一丝锐芒。
“有发现?”他开门见山,声音依旧平稳,但沐清漪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急切。
“回大人,”沐清漪将锦盒放在书案一角,尽量清晰地回禀,“民女方才观摩此图,当指尖拂过图中‘云雾泽’区域时,感知到了一些残留的意念碎片。”
叶惊寒放下手中的朱笔,走到她面前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沐清漪组织了一下语言,将脑海中闪现的密室、老者、以及那段断断续续的心声复述出来:“……以血为引,置于灯下……星宿对应之处……方显真容……”
“血引?星宿对应?”叶惊寒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,眉头微蹙,陷入沉思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。片刻后,他猛地转身,眼中精光暴涨:“我明白了!”
他快步走回书案,示意沐清漪将《山河社稷图》再次展开。他指着图上那些星罗棋布的城池和山川,沉声道:“此图名为《山河社稷》,暗合乾坤。‘星宿对应’,或许并非指天上的星辰,而是指这幅图本身,就暗含了一套星宿布局!将特定的地点,与星宿一一对应!”
沐清漪闻言,仔细观看地图,果然发现图中一些重要的城池关隘,其分布位置隐隐符合某些星宿的排列规律!
“而‘以血为引,置于灯下’……”叶惊寒的目光变得幽深,“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显影方式!需要鲜血作为媒介,在灯光(尤其是烛火)的特定角度照射下,才能让隐藏的真正信息显现出来!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!沐清漪心中豁然开朗,不禁对叶惊寒的敏锐思维感到钦佩。
“需要试试吗?”沐清漪问道。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。
叶惊寒却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若此法为真,动静太大,且需要确保万无一失。我们必须先确定,‘星宿对应’的具体规则,以及用何种血液、何种灯光角度最为有效。贸然尝试,若毁坏了图卷,或者打草惊蛇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走到书架旁,抽出一本厚厚的、封面古朴的《星象舆地考》,快速翻阅起来。“图中关键节点,或许对应的是紫微垣或北斗七星这类与帝王、江山关联紧密的星宿……需要仔细核对。”
沐清漪看着他在烛光下专注查阅典籍的侧影,知道他已进入了全力推演的状态。她没有打扰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心中却无法平静。这幅图隐藏的秘密,可能关乎前朝复辟的巨大阴谋,也可能牵扯到当下朝局的稳定。而她的“通心绣”,竟是开启这秘密的第一把钥匙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,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叶惊寒猛地合上书卷,眼中闪烁着确定的光芒。
“初步判断,图中七处关键枢纽,暗合北斗七星之位。”他拿起朱笔,在《山河社稷图》的副本(他早已命人临摹了一份)上快速圈出了七个点,“而中枢‘紫微星’之位,可能对应的是……”他的笔尖落在了图中偏北方位、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山峰上,旁边绣着小小的“隐麟”二字。
隐麟山?沐清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,似乎在京郊一带。
“若要以血引显影,恐怕需要与这幅图渊源极深之人的血液,效果最佳。前朝皇族血脉早已凋零难寻……”叶惊寒沉吟道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沐清漪,“或者,是制作或长期守护此图的绣娘后人?她们的血液中,或许也传承着某种与绣品共鸣的灵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