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漪被引入宅内,叶惊寒已经等在那里。他站在院中,负手而立,望着沉沉的夜色,听到脚步声,才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,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沐清漪有些狼狈的衣裙和苍白的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受伤了?”他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没有,只是躲避时刮破了衣服。”沐清漪低声回答。
叶惊寒点了点头,示意暗桩退下。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情况如何?”他切入正题。
沐清漪定了定神,将自己在绣楼中的所见所闻,尤其是掀开黑布看到那幅百鸟朝凤图,以及躲在绣篓中感知到的薛师傅的心声,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。
当听到“毒绣”、“献媚”、“操控”、“山河图钥匙”这些词时,叶惊寒的眼中寒光暴涨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曹无庸和李崇明,是想用这幅毒绣,来控制某个至关重要的人物……或许,是陛下身边之人?甚至是……陛下本人?”
这个猜测让沐清漪不寒而栗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他们的图谋,简直是滔天之罪!
“而‘山河社稷图’的钥匙……”叶惊寒沉吟道,“薛师傅宁死不愿交出,说明这把‘钥匙’至关重要,可能关系到能否真正解读宝藏和名单,或者…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。”
他看向沐清漪:“你做得很好。这些信息,比我们预期的更有价值。”这一次,他的肯定似乎带着更重的分量。
“大人,前院的刺客……”沐清漪忍不住问道。
“是死士。”叶惊寒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血腥味,“未能接近李崇明,但成功制造了混乱,也试探出了曹无庸身边确有高手护卫,至少两人,武功路数诡异,似非中土所出。”
他用几条人命的代价,换来了这些情报。沐清漪心中一阵发冷,这就是权力斗争的残酷。
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沐清漪问道。
叶惊寒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用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:“李崇明和曹无庸经此一事,必然更加谨慎,但也会加快行动。我们必须双管齐下。”
“其一,继续盯死侯府和东厂,尤其是他们之间的人员往来和物资调动。其二,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锐利地看向沐清漪,“必须尽快破解《山河社稷图》的秘密!那把‘钥匙’,或许就藏在图中,或者,与你的‘通心绣’有关!”
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你需要再次尝试,更深入地去感知那幅图。‘血引星图’之法,或许可以开始谨慎尝试了。”
又要触碰那幅蕴含着巨大秘密和未知风险的图卷……沐清漪感到一阵心悸,但她也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
“民女……需要准备一下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可以。”叶惊寒点了点头,“此地相对安全,你暂且在此休息。明日,我会将图送来。需要什么辅助之物,尽管开口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进了屋内,留给沐清漪一个冷硬而孤寂的背影。
沐清漪独自站在院中,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发丝。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孤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。
风雨欲来,暗流汹涌。而她,已然置身于这场风暴的最中心。下一次触碰《山河社稷图》,等待她的,将是福是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