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送。
他知道陆九舟看到会骂,但现在顾不上。
他盯着屏幕,等回复。
风吹过来,夹克贴在背上,冷汗已经浸透内衬。
三分钟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还没来得及看,他忽然察觉不对。
巷口那边,打手们的吵闹声停了。
太突然。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,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缓缓抬头。
巷子尽头,程枭一个人站着,手里拿着手机,正低头看什么。他没动,也没喊人。
齐砚眯眼。
那表情不像输了气,倒像……查到了什么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机,刚收到一条新消息:【程枭,17:15从学生会调监控,目标:图书馆后门楼梯间。他不是临时起意,是跟踪你从体育馆开始。】
齐砚眼神冷了。
这不是街头围堵。
是早有预谋的拦截。
他把手机收好,正要走,后颈那股刺痛又窜上来。这次更狠,连带太阳穴一抽一抽。他扶住电线杆,眼前闪过一瞬黑斑。
虚隙在抖。
不是情绪剥离后的正常震荡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刚才投放愤怒时,他没控制方向。那股情绪是散射的,不是定向。可为什么只有打手们中招?程枭站得最近,却一点事没有。
除非——
他免疫。
要么他情绪封闭,要么……他早就接触过类似能力。
齐砚站直,不再靠杆。痛还在,但他得走。这个地方不能再待。程枭没追,说明他在等后手。这种人不会空手收局。
他沿着街边快步走,路过便利店时拐进去买了瓶水。店员扫码时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递钱,“空调太冷。”
出门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水有点温。他没在意,继续往前。主街人多,安全系数高,但他还是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手机又震。
陆九舟回了语音。
他点开,声音压得很低:“砚哥,查到了。程枭今晚行动前,收到一条匿名短信,内容就两个字:**动手**。发信基站是校内,但信号加密,追不到源头。”
齐砚听着,脚步没停。
匿名?程枭这种人,不会为两个字卖命。除非背后有人给足筹码。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。
谢照?不像。他要动手,不会用程枭当枪。娄婉媚?有可能,但她还没露脸。沈知微?更不可能,她要查他,不会用暴力。
那会是谁?
他正想着,忽然感觉手一滑。
矿泉水瓶从指间滑落,砸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
他低头看手。
手指在抖。不是累的,是控制不住的那种颤。
他抬起手,盯着掌心。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游动,顺着血管往手臂爬。他猛地攥拳,想压住那股异样,可那感觉越来越清晰。
虚隙不是反噬。
是被什么东西……碰了。
他靠在墙边,呼吸变重。
第一次用虚隙攻击别人,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。不是巧合。
他掏出手机,想再发条指令,手指却卡在屏幕上方。
输入框光标闪了两下,自动跳转到草稿箱。
那里躺着一条未发送的消息,内容是:“沈知微,溯光盘,危险。”
他没印象自己写过。
但他记得,刚才在巷子里,意识有那么一瞬的空白。
就像记忆被抽走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