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把手机从夹克里掏出来的时候，屏幕还亮着，最后一行字是沈知微发来的：“别再用了，你撑不住。”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，没回，直接锁屏塞回去。冷水泼过脸，后脖颈的刺痛倒是压下去了点，但左手还是不听使唤，像被什么电流窜过，时不时抽一下。
他靠在便利店后巷的墙边，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探头——红灯没闪，说明这片区暂时没被盯上。他松了口气，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叼嘴里，打火机“啪”地一声点着，火苗晃了晃。
就在这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不是来电，也不是消息提示音，而是一种特殊的震动节奏——三短一长，是许岩设的暗号。齐砚眼神一凝，立刻划开屏幕，加密通道自动开启，信息只传了半句：“娄……查……老宅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他皱眉，再刷一次，还是那几个字。信号被干扰了，要么是对方传输中断，要么是有人在截流。他没急着重连，反而把打火机盖子“咔”地合上，低头盯着烟头的火星。
老宅。他三日前确实去过一次，还顺手把一段记忆塞进了虚隙——地下室铁门后的那条暗道，他不想现在想起来，怕情绪波动太大，再触发反噬。但现在，这信息断得不是时候。
他把烟摁灭，拨通了陆九舟的号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那边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，噼里啪啦像下雨。
“喂，砚哥？”陆九舟声音带着点笑，“刚帮你挡了波大水，差点淹死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齐砚靠墙站着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夹克拉链。
“娄婉媚动手了，论坛炸了。热榜前十，五个是你——‘齐砚夜会神秘女郎’‘齐砚欠赌债被追杀’‘齐砚私密聊天曝光’，配图全是AI换脸，但做得挺真，连我差点都信了。”
齐砚冷笑：“她就这点本事？靠键盘杀人？”
“不止。”陆九舟语气一沉，“她雇的是专业水军，IP池动态跳变，发帖节奏精准，明显是冲着洗脑去的。而且……我顺着沈知微之前发的匿名包扒了下，发现指挥后台伪装成校园二手交易站，用的还是你以前给我的那个虚隙漏洞权限——她不知道你早留了后门。”
齐砚眯了下眼：“你进去了？”
“进去了，还顺手摸了条指令出来。”陆九舟笑了一声，“她说‘目标已转移至B区地下车库，立即投放私密视频引爆舆论’——这不就是抄你上回的假坐标？挺会跟风啊。”
齐砚没说话。他知道沈知微发的是假消息，但娄婉媚居然信了，还拿去当真指令用，说明她对他的行踪根本没有实控，只是在拼命追影子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我已经改了指令。”陆九舟语气轻快，“把‘地下车库’换成‘黑市赌场VIP室’，还附了张程枭上个月在那儿交易的画面截图。现在那些水军正往赌场会员论坛狂轰滥炸呢，标题都起好了——‘齐砚在赌场豪赌百万，疑似洗钱’。”
齐砚嘴角一扬：“赌场那边会怎么反应？”
“炸了。”陆九舟笑出声，“赌场以为内部泄密，已经开始查内鬼了。我刚截到一条语音，有人吼‘玫瑰七号的人动了老宅地契？’——你听听，这不就对上了？”
齐砚眼神一冷。
老宅地契。他母亲死后，那栋房子就归了齐家旁系托管，外人根本查不动。娄婉媚能挖到地契，说明她已经摸到了齐家内部档案。
“她要的不是我。”齐砚低声说，“是地下的东西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陆九舟收了笑，“所以我把信息打包，走沈知微的中继通道发你了。附了句：‘她要的不是你，是地下的东西。’你看看。”
齐砚刚要回话，手机屏幕突然一黑，再亮起时，弹出一条加密文件接收提示。他点开，是一段文字记录，还有几张模糊的产权扫描图，最后一行写着：“城西老街区，三号地块，登记人：娄氏控股（代持）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调出地图。三号地块，正好覆盖老宅后院那片荒地。
“她已经在动手转移产权了。”齐砚说，“不是调查，是接管。”
“要不要我再放点假消息搅局？”陆九舟问，“比如‘娄婉媚私藏异能者尸体’之类的？保证比你的丑闻还劲爆。”
“不用。”齐砚摇头，“她现在是瞎猫抓耗子，我们越乱动，她越警觉。你把水军的事收尾，别留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