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拐进安全通道，脚步没停。后颈那股凉意贴着脊椎往上爬，像有根冰线在皮下缓缓抽动。他没伸手去碰，也没回头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。这种时候，动作越自然越好。
他从夹克内袋摸出一部黑色小手机，边走边按下电源键。屏幕亮起，弹出三道加密验证。他输入密码，拨通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喂，”那边声音含着根棒棒糖，懒洋洋的，“怎么，又失忆了？”
“启动‘灰雾’。”齐砚靠在楼梯转角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查娄婉媚最近三笔黑市交易，标的物优先，付款方式次之。”
陆九舟哼了声，“你这语气，跟上次让我帮你顶替期末考似的，准没好事。”
“这次不考试，是送礼。”
“哦？给谁？”
“给她身边最蠢的那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棒棒糖咔地咬碎，“你打算往她情报网里塞假货？”
“不是塞，是换。”齐砚盯着楼梯下方的出口，“我要她以为，虚隙研究已经进入动物实验阶段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陆九舟笑出声，“那帮人连细胞培养都搞不明白，你让他们玩活体测试？”
“正因为他们不懂，才容易信。”
陆九舟啧了声，“行，我这就去‘买’点东西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要是她发现是假的，第一个炸的就是我这个中间商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百年老字号？”
“老字号也怕火烧门啊。”
电话挂断。齐砚把手机塞回去，顺手从另一侧口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符纸。纸角已经泛黄，边缘有些焦痕，是他昨天从沈知微实验室外的垃圾桶里顺走的。她用来反制机械鸟的那批符里，有一张没烧完。
他没多看，折好塞回夹克内袋。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，不是护身符，是工具。
——半小时后，城南地下商城B3区。
陆九舟穿着灰色连帽衫，嘴里叼着新拆的棒棒糖，站在一家卖二手游戏机的摊位前。摊主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，袖口露出一截蛇形纹身。
“货呢？”陆九舟问。
“你先验金。”男人没抬头。
陆九舟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，递过去。男人数了三张，点头，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银色U盘，放在玻璃罩里推出来。
陆九舟没急着拿。他盯着U盘，忽然笑了：“这玩意儿带追踪器吧？”
男人眼皮都没抬，“你要是信不过，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，是好奇。”陆九舟耸肩，“你们现在连U盘都改装成信号发射器了？挺高科技啊。”
“只装了定位芯片，不录音不录像。”男人终于抬头，墨镜后的眼睛眯了下，“别搞小动作，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就让我消失，对吧？”陆九舟叹气，“你们这套台词，从2015年开始就没变过。”
他伸手打开玻璃罩，指尖刚碰到U盘，腰间震动器突然一烫。
——是暗号。
有人在远程激活追踪器。
他不动声色，右手一翻，把原本藏在掌心的另一枚U盘换进去，再轻轻合上罩子。新U盘上的标签写着“虚隙动物实验记录V2.3”，是他昨晚熬夜伪造的，里面全是模棱两可的数据和术语，比如“星图偏移阈值超标”“剥离后存活率低于17%”。
“好了。”他拍拍手，“东西我拿走，三天内出结果。”
男人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陆九舟转身离开，脚步不快不慢。走到通道拐角时，他顺手按下袖口按钮，一枚烟雾弹滚进墙角排水口。三秒后，白烟从地缝里喷出来，迅速弥漫整条走廊。
他没回头，直接钻进旁边的通风管入口。
——管道狭窄，爬了约二十米后，前方出现一道铁栅。他掏出磁粉笔，在管壁写下“玫瑰+钉”，符号刚落笔，指尖就感到轻微震动。
低头一看，栅栏外的地面上，贴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，正发出微弱红光。
信号增强器。
他凑近看了眼，底刻一道银钉标记——是程枭的人常用的那种。但接口制式是军用级加密，财阀私兵才用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