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,一滴血落在屏幕上,顺着“完成”两个字往下淌。
齐砚喘着气,伸手抹掉血迹,强撑着站起来。他踉了一下,扶住墙才没倒。右手还在抖,幅度比刚才更大,连带整条胳膊都在颤。他试着握拳,手指只抽了两下,根本合不拢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句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神经同步率崩了。
他翻出药盒,检查稳定剂。最后一支的标签上,字迹被水汽晕开,看不清编号。他摇晃针管,发现沉淀更多了。这种浓度,打了也撑不住第二次剥离。
他把药盒推到一边,打开手机通讯录。许岩的名字还在,但没发过消息。他盯着那个号码,等。
十分钟后,短信来了。
“杀手今晚行动。”
齐砚盯着屏幕,又低头看自己抖个不停的右手。他试了三次,才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他靠墙坐下,后颈的血已经浸透衬衫领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他没去擦,只是闭了会儿眼。再睁开时,视线落在操作台角落的一张纸上——是昨天从陆九舟那儿拿到的,娄婉媚最近三笔黑市交易的汇总。
第一笔:购买高精度信号增强器,型号与“R7”终端匹配。
第二笔:租用城东废弃兽医站,用途登记为“宠物遗体冷藏”。
第三笔:雇佣两名自由行动者,备注栏写着“处理不稳定因素”。
齐砚盯着最后一行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自由行动者,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杀手。没有组织归属,不走公开市场,专接高风险私单。这种人一般不接学院区的活,除非价格够高,或者……目标特别重要。
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。晚上七点十八分。
还有不到五小时。
他试着活动右手,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,整只手又猛地一抽,像是被电了一下。他皱眉,抬起左手按住右臂,从肘部往下压。肌肉在抖,但没停下。
“不能再用了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虚隙刻录现在不是工具,是债主。每次调用,它都从他身上割走一点东西。先是情绪,再是记忆,现在连身体都开始不听使唤。他想起母亲临死前说的话:“别让虚隙吃掉你。”
他一直以为那是指记忆。
现在他明白了,它吃的是整个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电磁屏蔽门边,手动启动烟雾警报。警报响了三声,通风口喷出浓白烟雾,迅速填满整个实验室。这是为了掩盖刚才的能量波动,防止被隐界监测设备捕捉到异常读数。
烟雾弥漫中,他靠在墙边,右手垂在身侧,像一条死掉的蛇。
他忽然想起殷娆那天递来的草莓蛋糕。她说“你上次说这个好吃”,他却问“你哪位”。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记忆模糊,现在才知道,是虚隙已经开始吞噬他的感知。
它连痛觉都开始吃了。
他低头看着右手,手指又抽了一下,指甲磕在墙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