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舟把车停在巷口,车窗降下一条缝,烟味混着夜风灌进来。他叼着半根没点的棒棒糖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一段乱码似的节奏。手机刚震动了一下,是齐砚发来的信号——一个空文件夹图标,什么都没写,但意思清楚:**别用常用通道**。
他吐掉棒棒糖,从副驾翻出个旧U盘,外壳磨损得几乎看不出颜色。插进车载终端时,屏幕闪出一行提示:【上次连接:黑市交易点,数据已销毁】。
他扯了下嘴角,点了确认。
文件加载出来,是一串加密坐标,标记着“虚隙研究日志交接点”。陆九舟眯眼看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。他把U盘拔下来,在掌心拍了两下,像是在给它降温。
“这地址是假的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连IP都懒得伪造完整。”
这不是娄婉媚的风格。她贪,但不蠢。这种低级陷阱,更像是有人故意摆出来,等他撞上去。
他靠回座椅,闭眼三秒,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两天的动线:通风管撤离、信号干扰、爆炸掩护、数据回传。每一步都按“灰雾协议”走,没漏过环节。可问题就在这——太顺了。
黑市商人拿到假U盘后,按理该三天内转手第三方。结果不到十二小时,这个地址就出现在他加密邮箱里,标题写着:“你留的东西,他们想要。”
发件人匿名,但用了学院内网跳板。
陆九舟睁开眼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调出后台日志。追踪器报警的时间、爆炸发生的位置、撤离路线的监控盲区……一条条拉出来,叠在地图上。他忽然停住,放大某个节点——R7终端的信号增强器,出现在交易点西区,比他实际经过的位置偏了十七米。
“有人知道我会走哪条通风管。”他低声说,“还知道我留了标记。”
他重新插上U盘,启动“影蛇”程序。这是他自己写的反追踪工具,不联网,不调用系统资源,靠物理端口逐层渗透。刚运行到第三层防火墙,屏幕突然一黑。
倒计时弹了出来:**60:00**。
下方小字:【数据自毁协议已激活,剩余时间归零后,所有隐藏节点将暴露】。
陆九舟没动,反而从口袋摸出一颗新棒棒糖,咬碎。舌尖尝到一股金属味,脑子像被冰水冲过,瞬间清醒。他知道这感觉——神经刺激剂生效了,能撑五分钟,代价是事后头痛欲裂。
他拔掉U盘,换了个老式拨号终端,连上地下BBS中转站。界面粗糙得像二十年前的产物,满屏乱码滚动。他敲入一串账号密码:**user:ledger,pass:cake1998**。
这是黑市账务员的伪装身份,专门用来查洗钱记录的。他故意在登录时输错一次密码,触发系统验证机制。果然,防火墙短暂开放了一个端口,用于身份重检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他甩出“回音虫”,一段微型代码顺着端口钻进去,像鱼钩带饵,悄无声息地捕获了真实IP地址。
屏幕刷新,定位跳出来:**明渊学院教务处,第七终端,权限等级:特级监察**。
陆九舟盯着那行字,没急着保存。他知道,真相对应的从来不是答案本身,而是谁在放答案。
他调出学院近48小时的登录日志,锁定第七终端的访问记录。凌晨2:17,有人调取了“虚隙能量模型库”的核心参数。权限要求校长级生物认证,普通教职工刷脸都进不去。
可监控显示,那段时间教务处没人进出。
他切到后勤系统,翻找空调检修记录。果然,同一时段有外部人员进入B区机房,工牌编号:**R7-9**。
“R7……”他轻声念了一遍,“前两天是R7-3B,现在是R7-9。这不是巧合,是序列。”
他把编号记下,顺手导出检修人员的行动轨迹。那人从B区机房出来后,步行前往天文台方向,中途在拐角处停留了四分钟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陆九舟放大画面,发现那人手套边缘沾着一点灰白色粉末。
他截了图,发给一个从不回消息的医药线人,附言:“这玩意儿能让人安静做梦,但醒不来。”
回复很快:“神经抑制剂复合物,实验室级配方,市面上见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