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,屏幕还亮着。陆九舟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停留在对话框最上方:“小心身边人,信号源追踪到校内。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拇指在屏幕上滑动,确认没有被篡改痕迹。
他刚从废弃工厂外围撤回来,外套上沾了点铁锈灰,但没人注意到。现在他站在明渊学院礼堂后门的走廊拐角,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哄笑声——联谊会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。
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氛味,混着饮料和蛋糕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灯光打得有点晃眼,彩色射灯在天花板上来回扫。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,有人举杯,有人拍照,气氛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他刚踏进场地不到十步,就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玫瑰。
不是普通的香水味,是那种带着冷调金属气息的浓香,像深夜花园里不开灯的角落。这种香味他只在一个女人身上见过——娄婉媚每次出现在教务处高层会议时,都会用这一款。
而此刻,这味道正从人群中央飘来。
殷娆穿着粉色短裙,踩着小高跟一步步走上临时搭的小台子。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个麦克风,声音一颤一颤地响起来:“齐砚……我喜欢你一年了!你不记得没关系,我会一直等!”
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起哄声。
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“在一起”,还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。齐砚站在原地没动,脸上却扬起一贯的懒散笑容,甚至还抬起手鼓了两下掌。
可他的鼻子还在捕捉那缕香气的来源。
不是喷在皮肤上的扩散味,更像是从衣物内层慢慢渗出来的——说明这东西已经贴身携带超过六小时。而且香味浓度均匀,没有挥发断层,意味着佩戴者近期几乎没有剧烈运动或出汗。
太刻意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打开手腕内侧的虚拟界面,启动“虚隙刻录”程序。一道无声指令划过神经末梢,将“可能产生的怜悯、愧疚、犹豫”整段情绪剥离,封存进虚隙空间。大脑顿时清空,只剩下冷静的分析模块在运转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,门口传来一阵节奏清晰的脚步声。
不快,但每一步都落在地面共振点上,像是故意让人听见。
沈知微推门进来,深蓝风衣没脱,手里握着星盘。她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停在殷娆脖子上那条银质莲花项链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齐砚立刻朝她方向靠近几步,压低声音:“你想让她成为下一个被围攻的目标?”
沈知微侧头看他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:“你现在倒是学会替别人考虑了。”
她说完,抬高手中的星盘,一道幽蓝光线无声扫过殷娆颈间。那条项链表面忽然泛起一层微弱波纹,金属缝隙中隐约浮现出极细的线路结构,还有一个芝麻大小的凸起点,在光线折射下显出镜头质感。
“微型摄像头加定位发射器,双频信号同步传输。”她收回星盘,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,“这不是表白道具,是监听装置。”
周围几个靠得近的学生听到了,纷纷凑过来问:“什么装置?”“拍视频吗?”
殷娆猛地后退半步,一只手本能地捂住项链,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,哪还有刚才泪光闪烁的模样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咬住下唇,低头看着地板。
齐砚叹了口气,走上前两步,对着所有人扬声道:“你们也看到了,她这样……我真的挺累的。喜欢一个人没错,但用这种方式,我不接受。”
人群哗然。
有人惋惜,有人指责殷娆太极端,也有人觉得齐砚太过冷漠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在意的是殷娆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——不是羞耻,不是慌乱,而是警惕,像是任务暴露后的第一反应。
他趁乱靠近沈知微,低声问:“信号能追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