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舟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掏出平板，调出一份加密备份：“我把你社交账号的历史记录扒出来了。过去三天，你和她所有的互动时间线全乱了。食堂那次，你明明先认出她，结果对话记录显示你喊的是‘殷娆’。”
“那是剪辑过的视频。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陆九舟盯着他，“问题是，你自己信吗？你的记忆现在是什么样的？”
齐砚闭眼。
他记得自己接过汤碗，抬头看见深蓝风衣的背影。那一刻他确实在想：知微怎么在这儿？
可紧接着，画面就断了。
再睁眼，汤已经泼出去，沈知微站在对面，星盘抵着他胸口。
中间那段空白，是他剥离了“焦虑”和“犹豫”的代价。
“我分不清哪些是真，哪些是删掉的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陆九舟沉默几秒，忽然把平板翻过来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齐砚的手机相册截图，几十张照片排列整齐。凡是沈知微出现的画面，边缘都标了红圈。
“这些照片，过去一周里你打开次数最多。但系统日志显示，每次你查看完，都会触发一次虚隙同步——也就是说，你在无意识状态下，反复剥离与她相关的情绪。”
齐砚盯着那些红圈，喉咙发紧。
他不是故意的。每次想起她，心里就会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，像风吹过裂缝，凉得让人坐立难安。他本能地启动虚隙，把那种不适感封进去，就像处理垃圾文件一样干脆。
可现在，文件删多了，连硬盘也开始坏。
“你再这么搞下去，”陆九舟收起设备，语气沉下来，“别说伪装人设，你连她是谁都会忘。”
齐砚靠在墙上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左眼尾。那道星图还在烫，热度顺着神经往下爬。
“我还记得她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是记得。”陆九舟看着他，“但你能保证明天也记得？后天呢？等你连她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的时候，你还打算用这能力演戏？”
齐砚没说话。
他当然记得。
记得她说话时眼睛不眨，记得她走路从来不回头看，记得她袖口那块汤渍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。
可这些记忆正在一点点变轻，像挂在绳子上的照片，风一吹，一张接一张地飘走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抖。
陆九舟扶着他往外走，脚步很稳。走到门口时，齐砚忽然停下。
“手机给我。”他说。
陆九舟摇头：“不行。等你清醒点再说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齐砚伸出手，“我想看看她还在不在。”
陆九舟犹豫两秒，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屏幕亮起，相册自动跳转。
那张侧脸照还在。
但轮廓更模糊了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阳光的位置偏移了一点，原本清晰的睫毛变得朦胧，整张脸像是被水泡过，颜色淡得快要融进背景里。
齐砚盯着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抬起拇指，准备点进下一张。
就在指尖触屏的瞬间，照片中央出现了一道细线。
从额头垂直切下，像被刀划过。
接着，那道线缓缓扩散，整张图像开始龟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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