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关心权限漏洞。”她说,“我只关心结果。你现在是全校唯一一个,在公开场合喊出‘知微’却坚称不认识她的人。也是唯一一个,手机里所有关于她的影像都在消失的人。”
她把镜头再往前送了些,“齐砚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不是别人在陷害你,而是你自己,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了?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齐砚低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边角。沈知微的笔迹还在眼前,那句“他喊出‘知微’,却记不得自己为何心动”像根针,扎进他脑中那片空白。
他确实不记得了。
不记得心动是什么感觉,不记得那天为什么要追出去,甚至不记得……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。
可有一点他能确定——有人正利用他的“记忆断层”,一点点替他写下新的剧本。而这场戏的观众,不只是学校,还有那些躲在暗处,等着看他彻底崩溃的人。
“你拍够了吗?”他忽然抬头,直视镜头。
崔缇没躲,反而笑了,“还不够。等你亲口承认那一刻的情绪动机,才算完整。”
“那你要失望了。”齐砚慢慢站起身,腿还有些发软,但站得稳,“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他把笔记本塞进夹克内袋,转身朝门口走。
陆九舟拦住崔缇的路,低声道:“别跟太紧,小心摔进自己挖的坑。”
齐砚走出医务室,走廊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电路接触不良。他扶着墙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左手口袋里的笔记本,边缘硌着胸口。他记得沈知微从不用深蓝封面的本子,她习惯用灰色硬壳,带磁扣的那种。
这本……不是她的。
他猛地掏出本子,翻开第一页。星象图是对的,标注的时间也准确,可笔迹虽然模仿得极像,却少了那种特有的顿挫力道——沈知微写字时,每个句号都是用力下压的一点,而这本子上的,全是轻飘飘的小圆圈。
有人伪造了她的笔记。
他回头看向医务室,崔缇已经收起摄像机,正和护士说着什么,神情自然得像刚完成一次例行采访。
齐砚攥紧本子,指节发白。
他不知道对方想让他看到什么,也不知道这本假笔记会在什么时候被公开。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能再相信任何“留下来的东西”。
包括自己的记忆。
他迈步往楼梯口走,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。
路过一楼大厅时,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今日校园新闻,画面一闪,出现了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——正是他趴在桌上昏睡的模样,标题写着:“疑似精神异常?齐姓学生再度现身医务室”。
他没停下,也没抬头看。
风从侧门灌进来,吹起他夹克的一角。
内袋里的假笔记本贴着胸口,像一块正在发烫的烙铁。
他右手插进裤兜,摸到手机。
相册打开,最后一张沈知微的照片还剩一丝轮廓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。
他盯着屏幕,直到那张脸彻底变成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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