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站在舞会入口的走廊拐角,手指还搭在手机屏幕上。刚才那个撞他肩膀的男生背影已经彻底消失,可他掌心的温度还没降下去。陆九舟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闪着:“最近有人在校园批量投放记忆干扰剂,目标特征——穿深色风衣、左眼有异纹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夹克,又摸了摸眼角。
那道星图依旧沉寂,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舞厅里音乐正响,人群的笑声混着鼓点往外涌。今晚是明渊学院的传统社交夜,礼堂被装成了复古风格,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,男男女女穿着正式礼服穿梭其中。齐砚本不想来,但陆九舟说得明白:“你要是不来,别人会觉得你真疯了。”
所以他来了,带着一身戒备,像揣着一把没上膛的枪。
刚踏进大厅,他就看见她。
粉色短发扎成高马尾,一身浅蓝露肩长裙,脚踩银色细跟鞋——是殷娆。但她站姿太稳,嘴角弧度太克制,连走路的节奏都和以往不一样。以前她一见到他就扑上来,现在却只是远远站着,目光锁着他,像在等什么信号。
齐砚不动声色地绕到吧台边,端了杯果汁。甜得发腻,他一口没喝。
殷娆动了。她穿过人群,裙摆轻旋,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砚哥哥。”她开口,声音软得不像平时,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齐砚抬眼,笑了一下:“你不也是?”
她没接话,反而往前半步,靠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——茉莉混着一点檀香,不是她常用的草莓味。
“你昨天说只爱我一个的。”她忽然贴近,嘴唇几乎擦过他耳垂,“还记得吗?”
齐砚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这句话像根针,戳进他记忆的空白区。他确实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。虚隙系统日志显示,昨晚十一点十七分有一次自动剥离操作,内容标记为【情感波动:剧烈】。但他没主动触发,这意味着——有人在他无意识时动了他的记忆封存机制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轻松:“那你记得我说这话时穿什么衣服?”
这是他的测试题。每次有人声称和他有过亲密时刻,他都会问这个。真正接触过的人,至少能说出颜色或款式。而伪造者,总会卡壳。
殷娆瞳孔微缩,嘴唇动了动,还没出声,舞曲恰好进入高潮段落,全场灯光应声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齐砚立刻后退半步,手摸向内袋确认手机安全。同时,他屏住呼吸,试图用虚隙感知周围空间是否有扭曲痕迹——那是记忆操控者常用的潜行方式。
可什么都没感应到。
就像他的能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几秒后,灯光恢复。
殷娆不见了。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抱怨停电,有人笑着拍同伴肩膀。齐砚站在原地,不动,目光扫过四周。没人注意到异常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。
直到他摊开右手。
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条静静躺在掌心,墨迹未干。
“今晚零点,钟楼见。”
字迹娟秀工整,完全不像殷娆平时龙飞凤舞的笔迹。
他迅速将纸条塞进密封袋,贴身收好。这玩意回头得交给陆九舟查来源。但现在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刚才殷娆转身时,发丝扫过他手腕,那一瞬,他瞥见她颈侧有一小块边缘翘起的薄膜状东西,像是贴片脱落的痕迹。
伪装?
他脑子里蹦出两个字。
可紧接着,另一个画面冒了出来:沈知微的秘密档案副本,是他某次借权限偷调出来的。里面记录着她身体的所有特征,其中一条写着——“左锁骨下方,蔷薇状胎记,直径约1.2厘米”。
而现在,就在几分钟前,殷娆弯腰拿酒杯时,他清楚看到她锁骨处露出的那一小块红痕。
位置、形状,一模一样。
齐砚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这不是巧合。有人知道沈知微的身体信息,还把它复制到了殷娆身上。要么是有人在制造替身,要么……是从他被删掉的记忆里挖出了不该存在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