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:二十三点零二分。
距离零点,还有五十八分钟。
舞厅另一头,几个学生正围在一起拍照,闪光灯一阵阵亮起。齐砚转身往出口走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节拍上。
经过一面镜子时,他停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却清醒得吓人。他伸手摸了摸左眼尾,那里还是冷的,没有一丝光热。
但他没再担心。
他知道,只要还能发现问题,就还没彻底失控。
走廊外风有点大,吹得他夹克下摆翻动。他拉高领口,拐进通往钟楼的小径。这条路晚上很少有人走,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,枝叶交错,遮住了大部分月光。
走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出现一座老旧石砌建筑,尖顶直指夜空,顶端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钟。钟楼平日封闭,只有校史展览时才开放。现在门虚掩着,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齐砚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,轻轻弹向门缝。
硬币穿过缝隙,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三秒后,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摩擦声。
有人在里面。
而且不是一个人。
他收回手,缓缓推开门。
大厅空旷,中央摆着一张木桌,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,页面朝上。他走近几步,看清了内容——是沈知微的笔迹,写着一段星象推演结论:
“壬寅夜子时,虚隙持有者将面临双重人格覆写风险,若无法识别真实参照物,七十二小时后永久失忆。”
齐砚眉头一皱。
这段话他没见过。而且,沈知微从不用纸质笔记记录核心推演结果。
他伸手想拿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滑动的声音。
回头一看,楼梯上方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深蓝风衣,黑发垂肩,面容清冷。
是沈知微。
可她不该在这里。
齐砚没动,也没说话。
那人缓缓走下来,步伐稳定,眼神平静。走到一半时,右脚踩空了一格台阶,身体晃了一下。
齐砚立刻捕捉到了异常。
沈知微走路从来不会失误。
她的平衡感极强,哪怕在天文台湿滑的观测台上奔跑也不会踉跄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“她”一步步走近,直到距离只剩两米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对方开口,声音很像,但语调少了那种冷冽的锋利感。
齐砚笑了笑,把手插进裤兜:“你忘了吗?我说过,我不信眼泪,也不信复制品。”
对面的人表情没变,但呼吸频率变了。
齐砚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真正的沈知微,走路时习惯先迈左脚。你刚才,先迈的是右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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