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时，他正靠在女生宿舍东侧的小径树干上，指节发白地捏着屏幕边缘。前一秒他还盯着沈知微消失的照片记录发愣，下一秒陆九舟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：“别愣着了，你昨晚看到的‘胎记’是假的。”
他没回话，只是把手机举到眼前。画面亮起，一段加密档案被强制推送进来，标题是《体征比对报告》。
“殷娆锁骨那块红印，”陆九舟语速飞快，“药店买的水贴，背面有胶痕残留。我刚找人复刻了一张，泡水十分钟就能翘边——跟你舞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”
齐砚眯起眼，脑中瞬间回放那一幕：灯光灭前的半秒，殷娆转身，发丝扫过肩头，那枚蔷薇边缘确实微微卷起，像被风吹皱的纸片。
原来不是记忆出错，是眼睛被骗了。
“沈知微那个呢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真迹。”陆九舟顿了顿，“家族遗传性色素沉淀，位置精确到毫米。她小时候体检报告上就有备案，还附了三张不同角度的影像图。”
齐砚盯着屏幕上的对比图看了两秒，忽然冷笑一声：“所以那天她说‘你昨天说只爱我一个’，根本不是在演深情，是在套话。”
“聪明。”陆九舟吹了声口哨，“她想确认你有没有删掉那段记忆。要是你记得，说明虚隙系统不稳定；要是你不记得……那就坐实你是渣男，顺便为后续栽赃铺路。”
齐砚没再说话。他慢慢把手机翻过来，指尖划过背面一道细小的划痕——那是昨夜钟楼混乱时磕到墙角留下的。现在这台机子还能用，全靠陆九舟远程打了补丁。
可照片没了，录音也没了。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，一点点抹掉了所有痕迹。
但他还记得鸢尾花的味道。
那种带着金属味的冷香，和老教学楼地下冒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“你那边还有别的发现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有。”陆九舟语气变了，“崔缇在动歪心思。我刚黑进学生会服务器，发现她私下调取了你上周去医务室的监控权限。时间点卡得精准——就在沈知微醒来的前二十分钟。”
齐砚眼神一沉。
“她准备让殷娆背锅。”陆九舟说得干脆，“伪造一段你和殷娆密会的视频，再配上语音合成技术，让你亲口说出‘沈知微疯了，该送精神科’这种话。一旦发布，舆论直接反转。”
齐砚嗤笑：“她倒是挺会编故事。”
“不止。”陆九舟声音压低，“我查到W.M.集团今天凌晨有一辆货车上报了特殊物资运输许可，目的地写着‘校外实验中心’，但路线绕道城西废弃工厂区。车上两名押运员，其中一个是你见过的老面孔——程枭的表哥，外号‘铁手’。”
齐砚眉头一跳。
娄婉媚的人。
他立刻意识到什么：“U盘？”
“对。”陆九舟说，“内容不明，但交接时间定在十分钟后，地点——女生宿舍后巷转角。”
齐砚抬眼望去。远处灌木丛影交错，一条狭窄小径通向洗衣房和快递站，平时少有人走。此刻却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移动。
粉色短发，裙摆微扬。
是殷娆。
她走得极慢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小物件。
齐砚收起手机，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，沿着另一侧阴影靠近。他没有启动虚隙刻录，而是靠脚步节奏控制呼吸，让自己融入风声与树叶摩擦的间隙。
距离拉近到十五米时，他听见了说话声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是个陌生男声，低哑含混。
殷娆点头，手伸进外套口袋，掏出一个银色U盘。
对方接过，迅速塞进胸前暗袋，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“记住，”男人提醒，“明天中午前必须上传。视频要挂在校园论坛热搜第一位，标题写‘沈知微妄想症发作，持刀袭击同学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殷娆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清，“我会照做的。”
男人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：“老板说了，只要你配合到底，之前那些账——一笔勾销。”
殷娆没应声，只是低头看着空荡的手心，像在看一件被抽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