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照站在原地,没再上前。他看着齐砚流血的胸口,忽然低声笑了。
“你也曾是齐家人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向剧院深处,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齐砚终于支撑不住,膝盖一软,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。他左手还抓着沈知微的手腕,怕她挣脱或消失。右手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。
雨还在下,从破屋顶漏进来几道水线,打在他脸上,凉得刺骨。
沈知微睫毛轻轻颤了颤,手指微微回握了一下。
齐砚察觉到了,喉咙动了动。
“醒了吗?”他轻声问。
没有回应。
但他感觉到了,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
他仰头靠在墙上,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虚隙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,脑子里像有无数碎片在互相撞击。他记得自己删掉了很多事——第一次见她时心跳加速的感觉,她在医务室给他包扎时说话的样子,还有那天晚上,他偷偷拍下了她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。
那些记忆本该不存在。
可它们回来了。
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他闭了闭眼,试图稳住意识。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,不是谢照,也不是母亲。
是沈知微。
她说:“齐砚,你昨天不该没有心动。”
这句话像钥匙,打开了某扇门。
一瞬间,七年前的画面冲进脑海——老宅地下室,两个孩子并排站着。一个穿着整洁校服,另一个衣衫破旧。年幼的谢照盯着年幼的齐砚,眼里全是不甘。
“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有资格?”他嘶吼。
齐砚还没回答,一道黑影冲进来,将晶体塞进他手里。
那是他第一次接触虚隙。
也是谢照第一次失控。
记忆洪流汹涌而至,齐砚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直流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回溯了,否则会彻底迷失。可那些画面不肯停下。
他看见谢照被赶出齐家大门,背上行李袋,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他看见自己母亲临死前嘴唇开合,说的不是“记住”,而是“原谅”。
他看见沈知微站在天文台顶端,星盘碎裂,整个人坠向夜空。
“不!”他猛地睁眼,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喊。
沈知微睁开了眼。
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瞳孔收缩,嘴唇微张,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她的手刚抬起,齐砚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。
左眼尾的星图疯狂闪烁,像是要脱离皮肤。
他张了张嘴,吐出半句断续的话:
“别……靠近我。”
头顶的残存吊灯晃了晃,一滴血落下,砸在沈知微的风衣领口,缓缓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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