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的指尖还在发烫,像是刚从火里抽出来。他盯着娄婉媚那枚泛着金光的戒指,喉咙里滚出一声笑,沙哑得不像话。
“双源共鸣条件已满足——血脉识别通过。”
星盘上的字还没散,整间实验室的空气就像被抽紧了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沈知微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被齐砚一把抓住手腕。
他的掌心全是血,黏腻又温热,却稳得惊人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不是命令,也不是请求,就是两个字,轻得像风,却让她脚底生根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抬手,指甲狠狠划过自己左眼下方的皮肤。血瞬间涌出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咬着牙,用拇指将一块嵌在皮下的幽蓝晶体硬生生抠了出来。
沈知微瞳孔一缩。
那是虚隙核心,是他命悬一线时还能运转能力的根本,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东西。此刻正被他亲手剥离,带着血肉和体温,塞进她的掌心。
“你——”她刚开口,就被他打断。
“现在没时间解释。”齐砚喘了口气,手指还在抖,但眼神没晃,“拿着它,别松手。”
她低头看去,那颗晶体正贴着她的皮肤微微震颤,像一颗活的心脏。锁骨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,像是有火苗顺着血管往上爬。她低头一看,那处从小就有的一朵蔷薇状胎记,竟开始泛起金光,一明一灭,如同呼吸。
星盘自动浮起,在空中缓缓旋转,银光与核心的蓝芒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球形屏障,将两人罩在其中。
门外,金属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沉稳、规律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不是普通人。
是杀手,而且不止一个。
齐砚靠着墙滑坐在地,脸色白得吓人。鼻腔又有血渗出,顺着他抬起的手背流到肘部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动作随意,可整个人已经开始摇晃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沈知微低声问,声音很稳,可握着核心的手指已经泛白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他咧了下嘴,笑得有点傻,“我刚才剥离了‘怕死’,现在不怕疼,也不怕倒下。就怕……你不敢接。”
她没回话,只是把星盘往前一推,低声道:“禁约所载,齐娄同源,血启虚隙。”
指尖一痛,她咬破了右手食指,鲜血滴落在星盘边缘。银光骤然暴涨,金蓝两色能量如藤蔓缠绕,屏障向外扩张一圈,刚好撞上第一波破门而入的子弹。
火光炸开,弹头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扭曲变形,像撞上无形墙壁,纷纷坠落。
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,动作快得几乎残影。领头的那个右臂明显异化,肌肉鼓胀,皮肤下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。他抬手一挥,整块地面裂开,碎石飞溅,直逼屏障而来。
轰!
屏障剧烈震荡,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。
沈知微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她强行站直,左手按住锁骨处的胎记,低声念道:“星轨归位,逆推轨迹。”
星盘急速旋转,银光扫过三人,瞬间在她脑中构建出未来三秒的画面——左边那人会跃起砸向天花板,中间的准备引爆腰间的装置,右边的则会突袭屏障薄弱点。
她立刻拽住齐砚的衣领,把他往实验台方向拖。
“躲!”她吼。
齐砚却没动,反而抬手按住太阳穴,闭上了眼。
“再给我半秒。”他说。
下一瞬,他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星图纹路。
“恐惧。”他低声说,“剥离。”
世界仿佛慢了下来。
他看见右边那人膝盖微屈,肩部下沉,重心前移——下一秒就会扑向屏障右下角,那里因刚才的冲击出现了细微的能量断层。
就是现在。
他猛地翻身,抱住沈知微的腰,两人一起滚向实验台下方。几乎同时,爆炸气浪掀翻了整排设备,玻璃器皿炸成碎片,夹杂着铁架和电线横扫而过。
头顶的通风管被撞断,火星四溅,引燃了垂落的电缆。火光映在墙上,像一张扭曲的脸。
齐砚仰面躺在瓦砾堆里,耳朵嗡嗡作响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他想抬手擦脸,却发现手臂被压在一块断裂的金属板下,动不了。
沈知微趴在他身上,发丝垂下来,扫过他的脸颊。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四周——屏障仍在,但已布满裂痕,三个杀手正从烟尘中重新逼近。
“还能动吗?”她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