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依旧闭着眼，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苏晏撑着结印的手臂剧烈颤抖，屏障已经开始龟裂：“你们疯了！这种级别的记忆重构会耗尽生命力！快停下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齐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，声音很轻，“如果忘了她，我还算是我吗？”
苏晏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对交叠的身影，看着金光与蓝芒在他们之间流转，最终形成一个闭环。沈知微锁骨处的蔷薇胎记彻底展开，化作一幅立体星图，与齐砚左眼尾的隐纹遥相呼应，像是两颗星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。
能量稳定了。
裂痕停止扩张，甚至开始缓慢收拢。悬浮的碎石一颗颗落下，凝固的火焰重新燃烧，时间恢复流动。
苏晏终于松开了手。
屏障碎了，他也跟着跪倒，靠着断墙喘气。金丝眼镜滑落，镜片裂成两半，他没去捡。
“你们……改变了因果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代价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。”
齐砚没理他。他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动了动，沈知微的手指缓缓收紧，搭上了他的手腕。
她醒了。
眼睛还没睁开，声音却很清醒：“……吵死了。”
齐砚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谁吵？”
“你。”她眼皮颤了颤，终于睁开一条缝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“脑子里放烟花，震得我耳朵疼。”
“那下次换个轻音乐。”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难得没了算计，只剩下一点傻气的温柔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想抬手摸他脸，可刚动了一下就皱眉：“心口……有点闷。”
“星盘融进去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不用再拿出来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又问：“……我是不是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说‘别删了，我都在’。”
她安静了几秒，忽然低声笑了：“我说过这话？挺肉麻的。”
“比你还敢说的，我还没见过。”
她闭上眼，靠在他肩上，声音越来越轻：“……那你以后，少删点事。我都记得，你不许赖。”
“行。”他抱紧她，“以后你想让我记住的，我一个字都不删。”
头顶的天花板还在往下掉灰，远处传来隐约的警报声。苏晏靠着墙，慢慢站起身，看了他们一眼，转身走向废墟深处。没人拦他，也没人道别。
齐砚低头，发现沈知微已经又睡着了，呼吸平稳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，但眉头舒展。他试着动了动腿，酸麻得厉害，可还能撑住。
他一手扶着断墙，一手小心地把她往上托了托，慢慢站起来。
刚走一步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什么。
低头一看，是苏晏留下的眼镜碎片。其中一片映出他的脸，左眼尾的星图还在微微发亮，像是刚刚睡醒。
他没捡，只是绕过去，抱着她往前走。
废墟通道狭窄，到处都是断裂的钢筋和倒塌的设备。他走得不快，但很稳。
走到一半，沈知微忽然又睁了眼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问：“……你刚才是不是哭了？”
“放屁。”他瞪她，“灰尘迷眼。”
她没拆穿他，只是伸手抹了抹他眼角，指尖带回一点湿意。
“哦。”她说，“那下次，换我替你哭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前。
通道尽头透进一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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