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齐砚抬手挡了一下,腕上刚贴的创可贴被汗水浸湿了一角。他另一只手扶着沈知微的胳膊,两人从CT室出口慢慢走出来。她脚步还有点虚,但坚持不用人背。
“心口还压着?”他问。
“像塞了块铁。”她声音平,却没停下,“但能走。”
他们正要拐向停车场,前面三道人影横过来,堵住了长廊尽头。程枭站在中间,钢管在掌心轻轻敲着,左耳三枚银钉闪了下光。
“听说你俩把实验室炸了?”他笑了一声,嗓音粗哑,“搞得全城异能局都调了人。”
齐砚没答话,只是把沈知微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他的左眼尾微微发烫,星图在皮下若隐若现。
程枭也不恼,随手抛来一个黑色U盘,齐砚接住时指尖一凉。
“里面有你们的记忆备份。”他说,“娄婉媚出三千万买这个。我现在只要一条路——平安离校,从此两清。”
沈知微立刻伸手,星盘从袖口滑出,贴在U盘表面。银光一闪,蜂鸣声短促响起。
她收回手,语气冷下来:“有追踪器。信号每三十秒发射一次,源头连境外服务器。”
程枭眉头一跳,但没动。
齐砚把U盘捏在手里转了半圈,金属外壳映出他半张脸。“你就不怕这是娄婉媚的局?”他问,“她给你这东西,等你一跑,立马让猎手收网?”
“我不跑,你们也撑不了三天。”程枭冷笑,“现在全城都在查爆炸案,监控虽毁,但你们的生物信息早被采集过。再过十二小时,定位就会铺开。”
沈知微忽然开口:“你不是想走,是必须走。你爸上周被捕,涉黑资金链断裂,你只剩两周缓冲期。如果这时候被立案,这辈子都别想洗白。”
程枭瞳孔猛地一缩,手指瞬间收紧,钢管磕在墙上发出闷响。
齐砚往前一步,声音压低:“我们可以帮你搞定履历,让你合法退学,不留案底。但条件是——这U盘,由我们来用。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?”程枭咬牙,“你们拿去报警?还是直接销毁?”
“报警对你没好处,对我们也没好处。”齐砚耸肩,“我们现在比你还急着躲风头。不如这样——你把U盘留给我们,三天后,我们在旧教学楼交接‘退学文件’。你拿到就能走。”
“然后呢?你们拿记忆去换命?”
“不。”齐砚笑了下,“我们拿追踪信号去钓鱼。”
沈知微接话:“娄婉媚以为她在追猎,其实她才是猎物。只要她开始接收数据,我们就能反向锁定她的中继站,顺藤摸瓜。”
程枭盯着他们看了几秒,忽然嗤笑:“你们还真敢玩这套?万一她根本不在信号背后呢?”
“那就说明她更蠢。”齐砚把U盘塞进夹克内袋,“一个花三千万买假记忆的人,不值得怕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程枭终于松开钢管,抬手点了点齐砚胸口:“三天后,旧教学楼顶楼,午夜十二点。我不见人,只收文件。要是你们耍花样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找你,我去找殷娆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两个手下跟上,脚步声渐远。
沈知微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拐角,才低声说:“他在虚张声势。他不敢碰殷娆,娄婉媚早就把她列为不稳定因素,随时会清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砚靠在墙边,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他怕是真的。他爸的事不是秘密,但他没想到我们会知道这么细。”
“陆九舟的情报网比你想的还深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真打算帮他?”
“当然不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退学文件是假的,交接地点也是陷阱。我要让他以为自己逃出去了,实际上——他成了我们的诱饵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按了下心口,眉头皱起。
“又疼了?”
“不是疼。”她摇头,“是感应。那个追踪器……频率有点怪。它不只是发信号,还在收集环境数据。比如温度、心跳、脑波波动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齐砚眯起眼,“它不仅能定位我们,还能判断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使用记忆?”
“对。如果它检测不到情绪波动,就会判定数据无效,自动触发警报。”
齐砚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那我们就让它‘看到’情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