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铭文像锚点，牢牢钉住他每一次剥离后的残骸，确保哪怕世界忘了她，他也记得。
可此刻，那些字正在一块块剥落、碎裂、化为灰烬。
“因为你说话……它们就在消失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每说一个字，虚隙就判定这段记忆‘非必要’，自动清除。”
他点头，眼底发红。
她收回手，星盘落下，掌心已被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，血珠渗出来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，“继续不说？等到哪天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？”
他摇头，挣扎着站起来，朝门口走。
她拦住他：“你想去哪？”
他指了指外面，又指了指脑袋，意思是：找源头。必须停下这个禁咒。
“你这样出去，迟早会忍不住开口。”她盯着他，“然后彻底忘了我。”
他停住，手指在裤兜里蜷紧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忽然，他转身回来，在她面前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她愣住。
他另一只手抬起，指尖轻轻落在她掌心，一笔一划，缓慢而坚定地画了起来。
先是主星连线，再是辅星轨迹，最后收尾于一颗偏移0.3度的暗星。
冬夜那天，他们一起观测过的星图。
也是他左眼尾那道星图的真实原型。
她的呼吸乱了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，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她没擦，只是把星盘点在他胸口，低声道：“我不需要你说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银光再次亮起，笼罩住他们。虚隙的震荡稍稍平复，那些即将崩解的铭文暂停了碎裂。
齐砚的身体晃了一下，靠着桌子才没倒下。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但他仍死死抓着她的手。
最后一丝清醒里，他嘴唇微动，无声地吐出三个字。
然后缓缓闭上眼，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她立刻扶住他，让他靠在椅背上。他的呼吸微弱，脸色苍白，但手指仍紧紧勾着她的手腕。
星盘贴在他胸口，银光稳定地跳动着，像是在替他维持心跳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，那幅星图的触感还在，清晰得如同刻印。
走廊外传来闭馆提示音，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她没动，也没叫人。
只是把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，紧紧包住。
门外的脚步声近了，似乎是管理员来清场。
她抬头，目光沉静。
下一秒，星盘突然剧烈震颤，银光转为暗红，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齐砚的左眼尾猛地睁开，星图血红，映出天花板上一道从未见过的符文投影。
那符号缓缓旋转，像一句古老的语言禁咒，正在重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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