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的符文还在旋转,齐砚的意识像被一根细线吊在悬崖边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地上,但思维已经贴着那道银蓝光芒往上爬。左眼尾火辣辣地烧着,像是有人拿烙铁在他皮肤上刻字。
那不是幻觉。
他记得那个频率——虚隙被外力干扰时,会发出一种只有他能感知的震颤声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现在这声音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节奏整齐得不像自然波动。
有人在用他的能力。
而且是反过来用。
就在他挣扎着要睁眼的时候,空气突然凝固了。不是温度下降,也不是风停了,而是连呼吸带出的热气都悬在半空,一粒灰尘都不动。空间被冻结了。
一道人影从走廊尽头走来,脚步没发出一点声音,却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浅淡的冰纹。那人穿着白大褂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紫光。
苏晏。
他抬起手,指尖划过空气,一道透明光幕缓缓展开,正对沈知微站立的位置。她想后退,却发现脚底像生了根,动不了。
星盘在她掌心剧烈震动,银光忽明忽暗,最后猛地弹起半尺高,自行浮空旋转。一圈圈波纹扩散出去,映出苏晏体内缠绕的紫色丝线——那些东西像活虫一样顺着神经游走,汇聚到大脑深处某个节点。
“你不是自愿的。”沈知微咬牙说,“有人在操控你。”
苏晏没回答。他的表情依旧温和,语气平稳:“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,必须有人成为锚点。沈同学,你的命格与星轨共振度达98.7%,是最合适的‘信标’。”
他说得像在念实验报告,可喉结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齐砚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死死盯着苏晏的右手。那只手正在结印,动作流畅得过分,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但每次指尖交汇的瞬间,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迟滞——不到半秒,像是程序卡顿。
这不是他自己在动。
他闭上眼,往虚隙深处探去。那里原本层层叠叠刻满“爱沈知微”的铭文,现在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漆黑的断层。但他还记得最后一块完整的字迹在哪。
他用残存的意志触碰它。
那一瞬,所有被清空的记忆碎片仿佛逆流而上,冲进脑海。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是一种纯粹的情感——想要保护她的执念,比疼痛更尖锐,比死亡更沉重。
够了。
他猛地睁眼,左眼尾爆发出刺目银蓝光,直冲苏晏布下的冻结场。
“轰”地一声,空气炸开波纹,沈知微脚下束缚瞬间断裂。
苏晏身体晃了晃,第一次露出痛苦神色。他强行稳住姿势,双手迅速合十,地面开始浮现环形阵法,一道道刻痕亮起紫光,中心正对沈知微。
星盘警报般急转,投影出倒计时:00:02:59。
“他在启动献祭程序!”沈知微喊,“这阵法要把我的命格抽离,当成重启时空的能量源!”
齐砚翻身站起,腿还有些发软。他知道接下来每句话都会让他失去更多记忆,但他不能等。
他冲到沈知微面前,挡在她和阵法之间,盯着苏晏吼:“你们根本不需要献祭!你们要的是让她死——让她的死亡成为一个信号,触发时空重构!”
话音落下,脑中又是一阵剧痛。
昨天她递给他一瓶水的画面消失了。
上周她在食堂打翻汤碗,他笑着递纸巾的记忆也没了。
甚至连她第一次骂他“废物”的场景都开始模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指甲狠狠划过掌心,鲜血渗出。他一边忍着痛,一边在血迹上一笔一划地写:
**绝不让你死**
四个字写完,掌心血流不止,他也顾不上擦。
窗外忽然传来密集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