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的嘴唇刚吐出“快……毁掉……信号源”几个字，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紫光从他眼眶、鼻腔、耳道里渗出来，像熔化的金属顺着皮肤往下淌，把他钉在原地。
齐砚没再犹豫。
他一把将沈知微的手拽到自己左眼尾，那道星图状隐纹正在发烫，像是要烧穿皮肉。指尖触碰到的瞬间，银蓝光芒轰然炸开，像一道无声的雷劈进空气。
沈知微踉跄了一下，星盘脱手飞出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可它没有落地，而是悬停在两人之间，裂痕中透出越来越强的光。
“你干了什么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齐砚没回答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漫开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但他不能晕，也不能停。
他闭上眼，最后一次动用“虚隙刻录”。
不是剥离，是回溯。
所有曾被他亲手删掉的记忆——那些关于她低头喝奶茶的样子、她在图书馆窗边睡着时睫毛抖动的频率、她说“你根本不懂感情”的语气——全都被他强行从虚隙深处拽了出来。
一股热流冲进大脑，像是血管里灌了滚水。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耳朵开始流血，可嘴角却扬了一下。
“这次……换我来找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星盘猛地一震，银光如网撒向四周。与此同时，齐砚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跪倒。
沈知微伸手扶住他，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开始发烫。
一道纹路正从她锁骨处蔓延上来，像藤蔓生长，泛着淡淡的金光。那是她从小就有的一块胎记，形状像一朵未开的蔷薇，以前从未亮过。
现在，它和齐砚左眼尾的星图一起，开始同步闪烁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契约。”齐砚喘着气，“虚隙认你了。”
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。四根紫色能量柱重新升起，比之前更粗、更亮，像牢笼一样把他们围在中间。苏晏站在阵法中心，双手高举，脸上已经看不到五官，只剩一片流动的紫光。
倒计时再次出现：00:01:00。
“他还活着！”沈知微抬头看向空中娄婉媚的全息影像，“她在远程操控整个系统！”
齐砚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冷笑一声：“那就别让她插手。”
他猛地抬手，将虚隙核心——那团藏在意识最底层的银蓝色光球——硬生生从自己脑海里抽了出来。这不是记忆，也不是能力，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他把它塞进沈知微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“你疯了？这东西离体超过三秒你就得死！”
“十秒就够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牙上全是血，“信我一次。”
沈知微盯着他，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算计的、游离的光，而是像暴雨夜燃起的火堆，烫得人心口发痛。
她握紧那团光，星盘嗡鸣着贴上她的手腕。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，时间仿佛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世界翻转。
他们同时看到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画面里，年幼的齐砚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。闪电划破天际，照亮他满脸的泪和左眼尾刚刚浮现的星图。
而在远处山坡上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站在倒塌的天文台废墟前，手里攥着一块发光的石盘。雨水打湿她的头发，她却一动不动，望着城市的方向，嘴唇颤抖：
“我看到了……他会一个人走完这条路，除非有人能听见虚隙的声音。”
“原来是你。”成年的沈知微低声说，“那时候你就……”
“你也看见了我。”齐砚看着她，“所以才会第一天就点破我的星图偏移。”
现实中的光柱剧烈震荡，两人猛地回神。沈知微的胎记金光大盛，星盘裂痕竟开始愈合。而齐砚的脸色白得吓人，呼吸越来越浅。
“还撑得住吗？”她问。
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能记住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