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镞的弓早已拉开,箭尖泛着冷光——他认得马上那个裹旧布袍的身影,是这月第三次越界的“叛逆”。
“船上无兵!只有病人!旗——在这儿!”
老渡站在船头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旗,却喊得撕心裂肺。
阿昭连夜缝的第一面白旗“刷”地展开,“民在,旗在”四个墨字被火把照得发亮,像四道劈进黑夜的雷!
冷镞的手指扣紧弓弦,却见旗下蜷缩的女娃抬起头。
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,眼尾沾着黑血,可眼里竟映着星光——和他小时候在老家,雪夜篝火旁看见的星光,一模一样。
“射!”
身后副官的喝令像根毒刺,扎得人耳膜疼。
冷镞的箭尖微微发颤,突然想起上个月,老家信差裹着雪进来,说他娘没了,临终前攥着块白布——那是他小时候尿湿的襁褓。
“娘。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发哑,“我没护好你,总该护护这些娃。”
手指松开,箭“噗”地扎进冰面,碎冰四溅。
身后的箭手们一个接一个摘下头盔,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寒江的风卷着白旗猎猎作响,老渡的船桨划破冰层,朝着北岸驶去。
天明时,废弃矿洞外的雾散了。
萧瑶蹲在洞边,用草叶引蚂蚁。荧光菌丝顺着草叶爬上来,像条发光的小蛇。“腐心草的寄生痕迹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它们顺着地下水走,矿洞里的井,肯定被污染了。”
李不归抽出腰间短刀,刀鞘是老焊用废铃片打的,晨光里闪着冷光。“跟我来。”他猫腰钻进洞,靴底碾碎冒头的腐心草,草汁溅在地上,冒起阵阵黄烟,刺鼻呛人。
洞深处传来铁链哗啦的声响。
呼延破缩在墙角,手腕上“药奴”的烙印还在渗血,断了三根手指,却用残手在墙上划了半幅药方:雪莲心、鹰骨灰、活人血引。
萧瑶指尖抵在“血引”二字上,猛地抬头:“要割脉喂药?”
李不归望着墙上拓的丙字档残迹——那是崔元朗通敌的账册,每一页都沾着李家的血。
他笑了,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眼底满是狠劲:“他们用账杀人,我们用血救人。”
狼纹在掌心凸起,刀光一闪,鲜血滴入药罐,“滋”地冒起白雾。
黑雾骤然翻腾,像一锅烧开的沸水,在洞顶凝成一团,随时会塌下来。
洞外的小咳突然睁眼,指着南方,声音微弱:“追兵来了……但他们的马,怕旗。”
矿洞深处,药罐里的黑雾越升越高,细碎的啃噬声越来越密,像有东西在拼命裂开——是腐心草的根须,还是……
“萧姑娘!”李不归的声音混着黑雾翻滚,“准备银针!”
萧瑶深吸一口气,捏着银针的手缓缓往下探。
针尖刚触到黑雾表面,突然腾起一股焦味——
是腐心草在烧,还是……希望在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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