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痴儿审忠魂(2 / 2)

那只手干枯得像老树根,皮肉紧绷,却精准无比地指向徐知白,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响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:“丙字授功状未验……协防令残片在手……你,非吾之后。”

祠堂里静得能听见心灯油芯爆裂的噼啪声,针落可闻。

徐知白踉跄着后退,狠狠撞翻了身旁的香案,供果滚得满地都是,苹果、枣子散落一地,狼狈不堪。

他盯着那具尸骸,嘴唇哆嗦得厉害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疯了似的扑向地上的真玉佩,却被李不归抢先一步弯腰拾起,攥在了手里。

李不归捏着温润的真玉佩,指腹轻轻蹭过上面的狼纹刻痕,抬眼看向徐知白,语气平静却有力:“兵心认的从来不是姓氏,不是血脉名头,是这句话——你们守到了最后,我没逃。”

话音刚落,祭台上的九盏心灯,突然“轰”的一声,窜起三尺高的火苗,火光冲天,把整座祠堂照得透亮。

一道淡金色虚影从铜鼎里缓缓升起,眉眼轮廓像极了忠勇侯,却比记忆里的模样更年轻些,像一道被岁月揉皱的光,温和却带着威严。

虚影扫过瘫在地上的徐知白,低低开口,声音空灵肃穆:“容器已醒,妄者当诛。”

徐知白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往外涌,疯疯癫癫的,踉跄着伸手去抓李不归的衣角,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,嘶吼着: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我是归田监养了二十年的承名之子,我背熟了所有族谱,我才是正统!”

“徐大人。”李不归后退半步,淡淡避开他的触碰,语气清冷,“你该问问老根,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一直缩在墙角,不起眼的老根,突然直起了腰。

这个守了青铜棺三十年的汉子,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字字戳心:“当年调包的时候,我在你脚腕系了红绳。可你周岁抓周那天,那根红绳,自己断了……”

徐知白的笑瞬间僵在脸上,眼神空洞,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腕,恨不得透过靴子看出里面的痕迹,又猛地抬头,看向一旁的归田监副使柳青裁。

柳青裁别过脸,不敢看他,喉结动了动,终究一句话都没说,算是默认了一切。

“带他下去。”李不归对着归田监的人挥了挥手,语气不带一丝波澜。

两个灰袍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徐知白,他却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软塌塌地往下滑,浑身没了力气。

经过李不归身边时,徐知白突然凑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阴恻恻地低语:“你以为你赢了?兵心……万千忠魂的兵心,迟早会吃了你的。”

李不归望着他被拖走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玉佩,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,心底微微一沉。

萧瑶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,递来一块干净帕子,声音带着担忧: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兵心真的会反噬?”

“兵心是万千忠魂的念力聚成的,不是凶兽。”李不归接过帕子,擦了擦手上的尘土,把帕子叠得方方正正递回去,抬头望向渐渐消散的虚影,轻声道,“它不会吃人,只会选能扛住这份执念、承载它的人。对吧,父亲。”

虚影轻轻点了点头,身影慢慢变得稀薄,最终消散在跳动的灯焰里,无影无踪。

九盏心灯次第熄灭,祠堂重归黑暗,只剩月光静静洒落。

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,呜咽声细碎,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是幸存的老兵,是受过忠勇侯庇护的百姓,是等了数十年,终于盼来清白的哭声,压抑又动容。

李不归走下祭台,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滚到脚边的供果,弯腰拾起来,是颗蔫巴巴的枣子。

指尖触到枣肉,忽然想起小时候,跟着父亲祭旗,总爱偷供桌上的枣子吃,每次都被母亲揪着耳朵骂没规矩,那时候的日子,简单又暖和。

他捏着枣子笑了笑,轻轻把它放回香案上,放得整整齐齐。

远处传来三更的更声,悠远又沉闷。

徐知白被架着拖出忠勇祠,一路挣扎,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的玉佩里,眼睛死死盯着李不归的背影,喉间反复溢出破碎的音节,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:“是我……是我……是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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