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里没有嘲讽，没有解释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就像人类不会去对脚下偶然看到的蚂蚁解释为什么要踩碎它的巢穴。
他静静地看着她，看了大约两秒。
然后，他微微抬起了右手。
修长的手指，在空中随意地、轻巧地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。
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。
轰！！！
头顶那片蠕动的黑暗瞬间沸腾！无数扭曲的血眸骤然亮起，光芒刺目！数条之前只是缓慢蠕动的巨大触须猛地狂暴起来，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饥饿巨兽终于得到了许可，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，狠狠砸落下来！
目标——并非那个女生，而是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礼堂残骸！
巨大的轰鸣声、崩塌声、难以名状的嘶吼尖啸声瞬间吞没了一切！
地面剧烈震动、开裂！残存的墙壁和立柱如同积木般被轻易掀翻、拍碎、腐蚀！整个世界都在解体，都在被那纯粹的、暴虐的黑暗疯狂吞噬！
校服女生那点微弱的质问和最后的意识，连同她残破的身体，瞬间就被这滔天的毁灭洪流所淹没，碾碎，化为齑粉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另外两人也同样如此。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人类的血肉和灵魂，渺小得不如尘埃。
沈南星站在毁灭的风暴中心。
狂暴的触须和崩飞的碎石在他周围肆虐，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，所有的一切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内时，都诡异地变得温顺，或是绕行，或是悄无声息地湮灭。
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被吹动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着头，望着那片他亲手召唤而来的、属于他的“世界”，望着那无数臣服而狂热的扭曲血眸，望着规则被改写，现实被覆盖。
仿佛一位冷漠的君王，巡视着他即将征服的疆域。
尘埃与黑暗共舞，毁灭与新生交织。
这只是第一个锚点。
只是开始。
他微微吸了口气，空气中那浓郁的被人类称为“恐惧”和“绝望”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，被更原始、更混沌、属于深渊的力量所取代。
寡淡了点。
他更喜欢之前那份“新鲜”。
不过，无妨。
盛宴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他的身影在崩塌与狂舞的黑暗背景下，显得异常清晰，又异常孤独。
如同深渊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