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苍白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,唯有嘴角,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地向上勾勒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没有丝毫温度。
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、捕食者发现新玩具般的…兴味。
白色的光点消失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外部的探查被这片初步成型的深渊领域自然扭曲、排斥了下去。
周围再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蠕动着的黑暗,以及那无数恭顺的血眸。
沈南星收敛了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笑意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搏动着的暗红神像,感受了一下规则侵蚀那稳定而缓慢的进度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在他身后,那片原本是礼堂出口方向的、此刻已被浓郁黑暗和蠕动组织彻底封死的“墙壁”,随着他的意念,无声地向内溶解、坍缩,形成了一条短暂而稳定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。
甬道之外,不再是“血月中学”的校园景象,而是扭曲旋转的、如同故障屏幕般的色块与线条,隐约能听到模糊的、属于“系统”的传送提示音正在努力重新连接,试图将他这个“幸存玩家”接引回“安全区”。
那是属于“玩家”世界的规则,还在徒劳地试图发挥作用。
沈南星整了整那件沾染了灰尘却毫发无损的衬衫衣领,迈步向那条甬道走去。
在他踏入那片扭曲光线的瞬间,他脸上所有非人的冰冷与漠然如同潮水般褪去,眼底的深渊被小心翼翼地掩藏。
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劫后余生的苍白与疲惫重新浮现,眼神里填充上惊魂未定与努力强撑的镇定,甚至嘴角还习惯性地向下抿了抿,带上了一点属于“幸运生还者”的、微弱的后怕与茫然。
他一步踏出。
身后,那条临时撑开的甬道瞬间弥合,黑暗、血眸、蠕动的一切彻底消失不见。
仿佛从未存在。
只有他,一个看起来刚刚经历了极致恐怖、侥幸存活下来的普通玩家,沐浴在了“系统”那显得有些迟滞和不稳定的纯白传送光芒之中。
【…滋…检测到幸存者身份信号…重新锁定…开始传送…】
冰冷的系统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。
沈南星微微垂下眼睫,遮住了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嘲讽的幽光。
传送的光芒,吞没了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