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受得到。
在那温暖的阳光之下，在那慈祥的笑容背后，在那纯净的眼眸深处……
有一股极其隐晦、却无比粘稠的……怨念。如同深埋地底的根须，缠绕着这座福利院的每一块砖瓦，每一个灵魂。
不是直接的暴力，不是狰狞的恐怖。而是一种……缓慢的、甜美的、将希望和善意一点点熬煮成绝望的……腐蚀。
玛利亚嬷嬷将沈南星带到一个活动室门口。里面，几个孩子正安静地搭着积木，一个年轻的女护工在一旁看着，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容。
“这是丽莎护工。”嬷嬷介绍道，“今天你先跟着丽莎，熟悉一下孩子们和日常工作。记住，耐心和爱心是最重要的。”
丽莎护工看起来二十出头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很柔和。她对着沈南星友好地笑了笑。
沈南星再次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，表示明白。
然而，就在玛利亚嬷嬷转身离开的瞬间——
沈南星的眼角余光，捕捉到了极其短暂的一幕：
活动室角落里，一个一直低着头、默默玩着一个破旧布娃娃的小女孩，突然抬起头，看向了玛利亚嬷嬷离开的方向。
她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她的整张脸，像是一张被抹平了的白纸，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片光滑的、令人心底发寒的空白。
这景象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。
下一刻，当沈南星“下意识”地再次看向那个角落时，小女孩已经重新低下了头，用手轻轻梳理着布娃娃的头发，侧脸看上去安静而正常。
仿佛刚才那无面的景象，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。
丽莎护工似乎毫无所觉，还在温和地叮嘱着沈南星注意事项。
沈南星垂下眼睑，嘴角那抹温和的微笑，弧度几不可查地加深了一丝。
啊……
果然。
“真心笑容”？
他真的很期待……
看看这些孩子的“真心”，
到底是什么颜色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那甜美的奶香里，似乎夹杂了一丝……
腐烂的甜味。
真好。